蕭戰一夜沒睡。
坐在老槐樹下。
手裏攥著那捲帛書。
守宮會的源頭。
春秋時期的東西。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帛書上說,守宮當年藏了三百篇典籍。
但他隻找到了一卷帛書。
剩下那些東西,在哪兒?
天亮的時候,李想跑過來。
“蕭先生,我查到了。”
蕭戰說:“查到啥?”
李想說:“守宮當年藏典籍的地方,不止首陽山一處。帛書上寫了,分了三處藏。”
蕭戰愣了一下。
“三處?”
李想點頭:“對。第一處在首陽山。第二處在昆侖山。第三處在東海。守宮怕戰亂把東西全毀了,分了三處藏。這樣就算丟了一處,還有兩處。”
蕭戰站起來。
“首陽山的東西找到了。還有兩處。”
李想說:“對。帛書上說,昆侖山藏的是帝王之事,東海藏的是百姓之苦。”
蕭戰說:“帝王之事?百姓之苦?”
李想說:“帝王之事,是周朝以前的帝王曆史。百姓之苦,是民間的東西。歌謠、故事、技藝。”
蕭戰的心裏翻湧起來。
守宮會的根,不止首陽山那一處。
還有兩處。
他沒找全。
林詩音從屋裏出來,端著粥。
“喝點。”
蕭戰接過來,喝了一口。
林詩音說:“還有兩處?”
蕭戰說:“嗯。昆侖山和東海。”
林詩音說:“你又要走?”
蕭戰說:“要走。”
林詩音看著他。
蕭戰說:“守宮會的東西,得找全。”
林詩音沒說話,隻是握住他的手。
上午。
蕭戰把周建國叫過來。
“我要出去一趟。這次去的時間長。”
周建國說:“去哪兒?”
蕭戰說:“昆侖山。東海。”
周建國愣住了。
“兩處都去?”
蕭戰說:“嗯。先昆侖山,再東海。”
周建國說:“那得多久?”
蕭戰說:“不知道。可能一兩個月。”
周建國說:“我跟你去。”
蕭戰說:“不用。你留下。”
周建國看著他。
蕭戰說:“這兒離不開人。那些東西,那些後人,都得你守著。”
周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行。我守著。”
蕭戰拍拍他肩膀。
陳峰跑過來。
“蕭先生,我跟你去。”
蕭戰說:“行。你開車。”
李想也跑過來。
“蕭先生,我也去。昆侖山和東海的曆史,我查過資料。”
蕭戰說:“行。你帶路。”
林詩音走過來。
“我也去。”
蕭戰說:“你也得留下。”
林詩音看著他。
蕭戰說:“帛書在這兒。那些國寶在這兒。得有人守著。你是專家,你不在,我不放心。”
林詩音沒說話,隻是靠著他。
蕭戰說:“放心。我很快回來。”
林詩音說:“你每次都這麽說。”
蕭戰沒接話。
下午。
三人收拾了東西。
陳峰背著包,包裏裝著衣服、水和幹糧。
李想背著包,包裏裝著筆記本和資料。
蕭戰懷裏揣著那塊“念”字青銅片,還有那捲帛書。
三人上了車。
陳峰開車,李想副駕駛,蕭戰後座。
車開起來,往昆侖山的方向走。
蕭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
林詩音站在村口,看著車開走。
他媽站在門口,也在看。
周建國站在老槐樹下,也在看。
陳峰和李想,也都在看。
蕭戰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路很長。
車開了兩天。
到了昆侖山腳下。
很小的鎮子,幾戶人家。
三人找了家旅館住下。
蕭戰沒睡,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山。
月亮升起來,照在山頂上,亮亮的。
李想走過來。
“蕭先生,明天上山?”
蕭戰說:“嗯。天亮就走。”
李想說:“帛書上說,東西在東峰。有個山洞。洞口有棵鬆樹。”
蕭戰說:“能找到嗎?”
李想說:“能。我查了地圖。”
天亮的時候,三人出發了。
陳峰背著包,李想拿著地圖,蕭戰走在最前頭。
山路不好走,全是石頭,沒路。蕭戰拿著刀,砍開荊棘。
走了三個小時,到了東峰。
果然有棵鬆樹,長在懸崖邊上。
鬆樹下頭,有個洞口。
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
蕭戰說:“我進去。你們在外頭等著。”
陳峰說:“蕭先生,小心。”
蕭戰鑽進去。洞裏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往裏走了幾十米,洞變寬了,能站起來了。又走了幾十米,到頭了。
是一個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鐵箱子。鏽了,很大。
蕭戰走過去,開啟箱子。裏頭是一卷帛書,比首陽山那捲還厚。他小心地展開。
第一行字;
守宮會帝王錄
他的手抖了一下。往下看,記載著周朝以前的帝王曆史。夏朝。商朝。還有更早的,連史書上都沒有的。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帛書捲起來,放進揹包裏。轉身往外走。走出洞口,陳峰和李想都在等著。
陳峰說:“找到了?”
蕭戰拍拍揹包:“找到了。”
李想說:“寫的啥?”
蕭戰說:“帝王的事。夏朝。商朝。還有更早的。”
李想的眼睛亮了:“那些史書上沒有的東西?”
蕭戰說:“嗯。”
三人下山。走了兩個小時,到了鎮上。上了車,往東海開。
又開了兩天,到了東海邊。很小的漁村,幾戶人家。三人找了戶人家住下。
蕭戰沒睡,站在海邊,看著那片海。月亮升起來,照在海麵上,亮亮的。
李想走過來:“蕭先生,帛書上說,東西在海裏的一個小島上。得坐船去。”
蕭戰說:“能找到船嗎?”
李想說:“能。村裏有漁船。”
天亮的時候,三人找了條漁船。船老大是個老頭,五十來歲,臉曬得黑紅。李想跟他談價錢,談了半天,談好了。
船開起來。海風吹過來,鹹鹹的。船開了兩個小時,到了一個小島。很小,隻有一座山。
蕭戰說:“你們等著。我上去。”
他跳下船,上了島。島上全是石頭,沒路。他爬了半小時,到了山頂。山頂有塊大石頭,石頭上刻著字;
守宮
他的手抖了一下。石頭底下,有個洞。他鑽進去,洞裏有個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個鐵箱子。他開啟,裏頭是一卷帛書。小心地展開。
第一行字;
守宮會百姓錄
他的手在抖。往下看,記載著民間的東西。歌謠。故事。技藝。那些失傳的東西,都在上頭。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帛書捲起來,放進揹包裏。轉身走出洞,下山,跳上船。
陳峰說:“找到了?”
蕭戰拍拍揹包:“找到了。”
李想說:“寫的啥?”
蕭戰說:“百姓的東西。歌謠。故事。技藝。”
李想的眼睛亮了:“那些失傳的技藝?”
蕭戰說:“嗯。比咱們知道的,多得多。”
船往回開。蕭戰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片海。月亮升起來,照在海麵上。他摸了摸揹包裏的兩卷帛書。
守宮會的根。春秋時期的東西。帝王的事。百姓的事。都在他手裏了。
兩天後,三人回到柳河村。天快黑了,林詩音站在村口等著。看見車,她跑過來。蕭戰下車,她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緊。蕭戰站著沒動,讓她抱著。林詩音哭了,蕭戰拍拍她的背:“沒事了。”
林詩音鬆開他,看著他:“找到了?”
蕭戰從揹包裏拿出兩卷帛書。林詩音愣住了:“這是……”
蕭戰說:“昆侖山的。東海的。守宮會的東西,齊了。”
林詩音的手在抖。
兩人往村裏走。走到老槐樹下,周建國站在那兒,看見蕭戰,他走過來:“蕭先生,找到了?”蕭戰把那兩卷帛書給他看。周建國看了一眼,眼眶紅了:“守宮會的根。齊了。”
蕭戰說:“齊了。”
他走到守宮館門口,推開門進去。展廳裏,那些東西還在。三百八十塊青銅片,四十七件國寶,三卷帛書,九個檀木盒子,還有那塊“守宮”青銅片,那塊“始”字青銅片。他把那兩卷帛書,放在首陽山那捲旁邊。三卷並排著。
燈光照著,那些字清清楚楚。
蕭戰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守宮前輩,您藏的東西,我找齊了。帝王的事。百姓的事。都在了。您放心。”
展廳裏很安靜,隻有燈光嗡嗡的聲音。
蕭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來。門口,那些守夜的人站著。陳峰在,李想在,都看著那三卷新放進去的帛書。蕭戰說:“守宮會的根,齊了。”那些人齊聲喊:“守宮會!”聲音很大,震得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蕭戰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看著守宮館,看著月亮升起來。他從懷裏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看著它。月光下,那個字泛著光。他輕聲說:“爺爺,守宮會的根,找齊了。帝王的事。百姓的事。都在了。您放心。”
風從村口吹過來,吹在老槐樹上,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蕭戰掏出來,陌生號碼,海外。他接起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蕭戰先生?我叫林遠山。馬來西亞,檳榔嶼。守宮會第四十七代傳人。”
蕭戰心裏一動。
那人說:“我聽說,守宮會的東西,找齊了?”
蕭戰說:“找齊了。”
那人沉默了幾秒:“不。沒有齊。”
蕭戰的手握緊了手機。
那人說:“還有一樣東西,在海外。守宮會最古老的根。第一代傳人留下的。你來找我。”
電話斷了。
蕭戰站在那兒,看著手機螢幕。林詩音走過來:“誰?”
蕭戰沒說話,隻是看著那條通向村外的路。
他以為,守宮會的東西,齊了。原來,沒有。還有一樣。在海外。
月亮很亮。夜還長。
(第十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