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研究帛書的第二天。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守宮館。
彼得在裏頭待了一上午,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手裏攥著那個小本子,什麽也沒記,但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麽了不起的東西。
他走到蕭戰跟前:“蕭先生,這東西,太了不起了。守宮當年藏的典籍,不隻是周朝的曆史,還有更早的東西。商朝、夏朝,甚至更往前。那些東西,連我們大英博物館都沒有。”
蕭戰說:“嗯。”
彼得說:“蕭先生,我有個請求。”
蕭戰說:“啥?”
彼得說:“我想把這事寫成一本書。讓全世界都知道。可以嗎?”
蕭戰想了想:“可以。但不能寫具體內容。隻能寫守宮會的曆史。”
彼得說:“為什麽?那些典籍的內容,全世界都想知道。”
蕭戰說:“那是守宮會的東西。不是全世界的。”
彼得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走了。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
林詩音走過來:“他走了?”
蕭戰說:“嗯。明天還來。”
林詩音說:“你真信他?”
蕭戰說:“信。他是學者。”
林詩音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天黑的時候,月亮升起來。蕭戰坐在老槐樹下,周建國走過來:“蕭先生,今天二百一十個人。”
蕭戰說:“嗯。”
周建國說:“比昨天少。”
蕭戰說:“嗯。”
周建國說:“那個英國人,明天還來?”
蕭戰說:“嗯。最後一天。”
周建國點點頭,走了。
蕭戰坐在樹下,看著月亮。突然,李想跑過來,臉色不對:“蕭先生,守宮館後頭有人。”
蕭戰站起來:“幾個人?”
李想說:“兩個。摸到後牆了。”
蕭戰說:“走。”
兩人往後村走。走到守宮館後頭,蹲下。月光下,兩個人影正在靠近,都穿著黑衣服,都蒙著臉,手裏拿著工具。
一個壓低聲音說:“窗戶在這兒。”
另一個說:“動作快。那英國人白天看了半天,肯定有寶貝。”
第一個說:“拿到東西就跑。雇主說了,五百萬。”
蕭戰從樹後走出來:“跑不了。”
那兩個人同時回頭,看見蕭戰,愣住了。蕭戰一刀砍在第一個人的胳膊上,那人慘叫,工具掉了。蕭戰一腳踹開他。第二個人想跑,李想一棍子砸在他腿上,那人撲在地上。
守夜的人聽見動靜,都跑過來。周建國帶頭,把那兩個人捆得結結實實。
蕭戰走過去,扯下他們的麵罩。兩張生麵孔,都是中國人,三十來歲,眼神凶狠。
蕭戰說:“誰讓你們來的?”
那兩個人不說話。
蕭戰說:“五百萬?誰出的?”
還是不說話。
蕭戰說:“送派出所。”
周建國說:“這兩個,肯定有案底。”
蕭戰說:“有就判。”
那兩個人被押走了。蕭戰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攤血。
林詩音跑過來:“又有人來偷?”
蕭戰說:“嗯。”
林詩音說:“誰派來的?”
蕭戰說:“不知道。但肯定跟那捲帛書有關。”
林詩音說:“彼得?”
蕭戰說:“不會。他是學者。”
林詩音說:“那是誰?”
蕭戰想了想:“可能是山本的人。也可能是漢斯的人。也可能隻是聽到風聲的小賊。”
林詩音點點頭。
蕭戰走回老槐樹下坐下。陳峰走過來:“蕭先生,今晚我守著。”
蕭戰說:“嗯。”
陳峰站在守宮館門口,腰板挺直。
蕭戰看著月亮,從懷裏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看著它。月光下,那個字泛著光。他輕聲說:“爺爺,今晚又來了兩個。偷帛書的。抓了。您放心。東西在。人在。根在。”
風從村口吹過來,吹在老槐樹上,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
天亮的時候,周建國跑過來:“蕭先生,那兩個人招了。”
蕭戰說:“誰派來的?”
周建國說:“一個姓劉的。說是香港的老闆。專門收古董的。聽到風聲說守宮會找到了春秋時期的寶貝,出五百萬來偷。”
蕭戰說:“姓劉的?劉天寶的人?”
周建國說:“不是劉天寶。是另一個。叫劉德盛。做古董生意的。”
蕭戰說:“查查他。”
周建國點點頭。
上午,彼得來了。最後一天研究。他進了守宮館,待了一上午。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走到蕭戰跟前:“蕭先生,研究完了。”
蕭戰說:“嗯。”
彼得說:“我明天就回英國。回去寫書。把守宮會的事,告訴全世界。”
蕭戰說:“好。”
彼得說:“蕭先生,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東西。我這輩子,值了。”
他伸出手,蕭戰握住了。
彼得走了。
蕭戰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車開走。
下午,周建國跑過來:“蕭先生,查到了。劉德盛,香港人,做古董生意。跟山本有來往。前幾年還跟漢斯合作過。”
蕭戰說:“山本的人?”
周建國說:“可能。也可能隻是聽到風聲,想撈一把。”
蕭戰說:“盯緊他。”
周建國點頭。
金大福來了。帶著幾個人,都是做生意的。走到蕭戰跟前:“蕭先生,聽說昨晚又有人來偷?”
蕭戰說:“嗯。抓了。”
金大福說:“媽的,還敢來偷。”他轉身看著那幾個朋友,“你們說,咋辦?”
那幾個朋友說:“加派人手。加強安保。我們出錢。”
金大福說:“蕭先生,你放心。安保的事,我包了。再請幾個保安公司的人來。”
蕭戰說:“謝謝。”
金大福說:“謝啥?守宮會的東西,是咱們的根。不能讓外人偷了。”
他帶著朋友走了。
天黑的時候,月亮升起來。蕭戰坐在老槐樹下,林詩音走過來:“今天一百八十七個。”
蕭戰說:“嗯。”
林詩音說:“比昨天少。”
蕭戰說:“嗯。”
林詩音說:“你心裏不痛快?”
蕭戰說:“沒有。”
他看著守宮館:“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留不住。”
林詩音靠著他。
蕭戰從懷裏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看著它。月光下,那個字泛著光。他輕聲說:“爺爺,今天彼得走了。回去寫書。把守宮會的事,告訴全世界。昨晚來了兩個賊,抓了。是香港一個姓劉的派來的。跟山本有關係。您放心。東西在。人在。根在。”
風從村口吹過來,吹在老槐樹上,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
蕭戰把青銅片收起來,站起來,走到守宮館門口,推開門進去。展廳裏,那些東西還在。燈光照著,那些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捲帛書前,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守宮前輩,您的帛書,讓英國人看了。他說要寫書,告訴全世界。您放心。東西在。人在。根在。”
展廳裏很安靜,隻有燈光嗡嗡的聲音。蕭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來。
門口,那些守夜的人站著。陳峰在,李想在,都站得筆直。看見蕭戰,他們點點頭。蕭戰也點點頭,走回老槐樹下坐下,看著月亮。林詩音靠著他,兩人坐著,誰也沒說話。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歸於寂靜。
蕭戰抬起頭看著天,天上有星星,很亮。他知道,守宮會的源頭找到了,那些東西會一代接一代傳下去。這就夠了。
(第一百零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