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坐在老槐樹下。
手裏攥著那塊“始”字青銅片。
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幾十遍。
上頭除了那個“始”字,什麽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這東西沒那麽簡單。
守宮會的根,兩千年的源頭,就隻是一塊銅片?
林詩音從屋裏出來。
在他旁邊坐下。
“看了一上午了,看出啥了?”
蕭戰說:“沒。”
林詩音說:“那還看?”
蕭戰說:“總覺得不對。”
林詩音接過那塊青銅片,翻過來看了看。
“你爺爺留下的信裏,提過這東西嗎?”
蕭戰想了想。
“沒有。爺爺的信裏,隻說到‘念’字。沒提過‘始’字。”
林詩音說:“那林遠山呢?他爺爺留下啥話沒有?”
蕭戰愣了一下。
“對。林遠山爺爺留下的。”
他站起來。
“我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
林遠山的聲音傳過來。
“蕭先生?”
蕭戰說:“林先生,那塊‘始’字青銅片,你爺爺留下啥話沒有?”
林遠山沉默了幾秒。
“有。”
蕭戰等著。
林遠山說:“我爺爺說,這塊東西,不隻是個信物。它裏頭,藏著守宮會的源頭。”
蕭戰說:“啥源頭?”
林遠山說:“守宮會第一代傳人,叫守宮。他是春秋時候的人。這塊青銅片,是他親手打造的。但他說,守宮會的東西,不止這些。”
蕭戰的手握緊了手機。
“還有?”
林遠山說:“我爺爺說,守宮當年藏了一樣東西。在一個地方。那塊青銅片上,有線索。”
蕭戰看著手裏的青銅片。
“線索在哪兒?”
林遠山說:“我不知道。我爺爺沒說。他隻說,等守宮會的東西找齊了,自然能發現。”
電話掛了。
蕭戰站在那兒。
林詩音走過來。
“他說啥?”
蕭戰說:“這塊青銅片上,有線索。守宮會第一代傳人,還藏了東西。”
林詩音愣住了。
“還有?”
蕭戰說:“嗯。”
他把那塊青銅片翻過來,對著太陽看。
光從銅片表麵滑過去。
什麽都沒看到。
李想從守宮館出來。
手裏拿著本子。
“蕭先生,我查到了。”
蕭戰說:“查到啥?”
李想說:“守宮會第一代傳人,叫守宮。春秋時期的人。他是周朝的史官,專門管記錄曆史。後來戰亂,他帶著一批重要文獻,躲進了山裏。”
蕭戰看著他。
李想說:“他在山裏待了幾十年,把那些文獻藏在一個地方。然後創立了守宮會,找人守著那些東西。”
蕭戰說:“東西在哪兒?”
李想搖頭。
“不知道。史書上沒寫。”
蕭戰低頭看著手裏的青銅片。
“線索在這兒。”
李想眼睛一亮。
“青銅片上?”
蕭戰說:“林遠山說的。他爺爺留下的。”
李想湊過來,盯著那塊青銅片。
“蕭先生,能讓我看看嗎?”
蕭戰遞給他。
李想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上頭,隻有這個‘始’字。沒別的。”
蕭戰說:“再仔細看看。”
李想掏出一個放大鏡,對著銅片一寸一寸地看。
看了十幾分鍾。
他突然停下來。
“蕭先生,這兒有東西。”
蕭戰湊過去。
李想指著那個“始”字的最後一筆。
“您看這一橫,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厚一點。”
蕭戰仔細看。
果然。那一橫,比其他的筆畫厚一點。
他伸出手,摸了摸。
有紋路。
很細。
像刻著什麽。
他說:“拿紙和筆來。”
李想跑進守宮館,拿了紙和筆。
蕭戰把青銅片放在紙上,用鉛筆輕輕塗過那一橫。
紙上,顯出一行小字。
很小。
但能看清。
首陽山。東崖。古柏下。
蕭戰看著那行字。
首陽山。
東崖。
古柏下。
林詩音說:“首陽山?在哪兒?”
李想說:“陝西。周朝的時候,伯夷叔齊餓死的地方。”
蕭戰站起來。
“走。去首陽山。”
林詩音說:“現在?”
蕭戰說:“現在。”
他走到院子裏,把周建國叫過來。
“我要出去一趟。”
周建國說:“去哪兒?”
蕭戰說:“陝西。首陽山。”
周建國愣了一下。
“又去?”
蕭戰說:“守宮會第一代傳人藏的東西,在那兒。”
周建國臉色變了。
“那得去。我跟你去。”
蕭戰說:“不用。你留下。”
周建國看著他。
蕭戰說:“這兒離不開人。”
周建國點點頭。
“那帶誰?”
蕭戰說:“李想。他懂曆史。”
陳峰跑過來。
“蕭先生,我也去。”
蕭戰看著他。
陳峰說:“我守了三年了。我想去看看守宮會的第一代傳人,到底藏了啥。”
蕭戰想了想。
“行。你開車。”
陳峰笑了。
李想也笑了。
林詩音走過來。
“我也去。”
蕭戰說:“你也得留下。”
林詩音看著他。
蕭戰說:“這兒離不開你。”
林詩音沒說話,隻是握住他的手。
“小心。”
蕭戰說:“放心。”
三人收拾了東西,上了車。
陳峰開車,李想坐副駕駛,蕭戰後座。
車開起來。
李想拿著本子,翻資料。
“首陽山,在陝西渭南。從這兒過去,得開一天。”
蕭戰說:“那就開一天。”
陳峰說:“蕭先生,咱們能找著嗎?”
蕭戰說:“能。”
陳峰說:“你咋知道?”
蕭戰說:“線索在那塊青銅片上。第一代傳人留下的。他不會讓後人找不到。”
陳峰點點頭。
車開了十個小時。
天黑的時候,到了首陽山腳下。
很小的鎮子。
幾戶人家。
蕭戰找了家旅館住下。
三人擠一間房。
蕭戰沒睡,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山。
月亮升起來。
照在山頂上。
亮亮的。
他想起爺爺。想起二爺爺。想起那些守宮會的老人。
他們守了一輩子。
現在,他去找守宮會的第一代傳人藏的東西。
那是源頭。
李想走過來。
“蕭先生,睡不著?”
蕭戰說:“嗯。”
李想說:“我也睡不著。”
他看著那片山。
“蕭先生,你說,第一代傳人,會藏啥東西?”
蕭戰說:“不知道。”
李想說:“會不會是更重要的國寶?”
蕭戰說:“可能。”
李想說:“那咱們明天去找?”
蕭戰說:“明天天亮就上山。”
李想點點頭。
天亮的時候。
三人出發了。
陳峰背著包,包裏裝著水和幹糧。
李想拿著本子。
蕭戰走在最前頭。
山路不好走。
全是石頭。
沒路。
蕭戰拿著刀,砍開荊棘。
走了兩個小時。
到了東崖。
一麵陡峭的石壁。
石壁下,有一棵古柏。
很大。
幾個人都抱不過來。
葉子很綠。
蕭戰站在古柏下。
四處看。
“就是這兒。”
李想掏出那塊青銅片,對著看。
“古柏下。東崖。對上了。”
陳峰說:“東西在哪兒?”
蕭戰蹲下,看著樹根。
古柏的根,紮在石頭縫裏。
根底下,有個洞。
不深。
蕭戰伸手進去。
摸到一樣東西。
一個鐵盒子。
鏽了。
很小。
他拿出來。
開啟。
裏頭是一卷帛書。
發黃的。
薄脆的。
一碰就要碎的那種。
蕭戰小心地展開。
第一行字。
守宮會源流記
他的手抖了一下。
往下看。
記載著守宮會的起源。
春秋時期。
一個叫守宮的人。
周朝的史官。
帶著一批重要文獻,躲進山裏。
藏了五十年。
創立守宮會。
找人守著那些東西。
傳了兩千多年。
最後一句。
守宮會之物,非財非寶。乃華夏文明之根脈。望後人世代守護,永不斷絕。
蕭戰看著那行字。
手在抖。
李想湊過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捲帛書。
“蕭先生,這就是守宮會的源頭?”
蕭戰說:“嗯。”
李想說:“兩千多年了。”
蕭戰說:“嗯。”
李想說:“終於找到了。”
蕭戰把帛書捲起來,小心地放進揹包裏。
站起來。
看著那棵古柏。
看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
“守宮前輩,東西,我拿走了。”
“守宮會,沒斷。”
“您放心。”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
吹在古柏上。
葉子沙沙響。
像是在回答。
蕭戰轉身,往山下走。
陳峰跟上來。
李想跟上來。
三人走在下山的路上。
太陽照著。
亮亮的。
蕭戰摸了摸揹包裏的帛書。
兩千多年的東西。
守宮會的源頭。
在他手裏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
天很藍。雲很白。
他輕聲說:
“爺爺,守宮會的源頭,找到了。”
“春秋時候的東西。第一代傳人留下的。”
“您放心。東西在。人在。根在。”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
暖暖的。
像是在回答。
(第一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