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燈光還是那種冷白色,白得刺眼。
夏至站在周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喘氣,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名牌西裝皺成一團,袖口的釦子崩掉了,露出的手腕上正在泛出一片青紫。
另外兩個,高個子和矮個子,癱坐在不遠處,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他們看著夏至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
三分鍾前,他們還在那裏陰陽怪氣地說葉無雙的壞話。
說他不自量力,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他一個普通技術人員也敢高攀夏家,說他活該被葉瑾年搶走未婚妻。
夏至聽了,什麽都沒說。
她隻是站起來,走過去,然後——一拳。
就一拳。
周明飛出去三米遠,撞翻了一台儀器,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陳站在角落裏,整個人都傻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夏至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她跟了夏博士兩年,從來隻知道她是天才科學家,是夏家的大小姐,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物。
她什麽時候見過這個?她自然不知道,夏至那些研究,可不單單包括科技,還有超科技的部分——古武。
“夏……夏博士……”
小陳結結巴巴地開口。
夏至沒理她。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三個人,手已經收迴來了,插在實驗服的口袋裏,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麽兩樣。
可那三個人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剛才的殷勤、討好、輕視,變成了恐懼。
“我手裏的裝備,隨便拿出一件,都能讓你們生不如死。”夏至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剛才那一拳,是我無聊時自己研究的一點古武入門級的發力技巧。
我隻用了三成力。
如果我用全力,你們的肋骨現在已經斷了,插進肺裏,等著救護車來給你們做開胸手術。”
周明的臉白得像紙。
他想說話,可一張嘴,先咳了兩聲。
咳出來的唾沫裏帶著血絲,他的眼神更驚恐了。
“今天隻是給你們一個教訓,”夏至說,“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們說葉無雙的壞話。”
她頓了頓。
“滾。”
那個字,輕輕的,卻像一聲炸雷。
三個人如蒙大赦,掙紮著要爬起來。
周明被高個子和矮個子架著,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走。
他們的腿都在抖,走兩步就要扶牆,狼狽得像三條喪家之犬。
眼看就要摸到門把手了。
“站住。”
夏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讓三個人同時僵在原地。
周明艱難地轉過頭,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想堆出笑臉,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夏……夏博士,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夏至沒理他。
她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了一個按鈕。
“安保,來一下。”
三個人愣住了。
安保?
什麽意思?
很快,門被推開,四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走進來。
他們身姿筆挺,步履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為首的那個走到夏至麵前,微微低頭:“大小姐。”
夏至指了指那三個人:“帶他們去校驗場。”
“是。”
校驗場?
周明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安保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他掙紮著想要說話,可那兩個安保的手像鐵鉗一樣,他根本動不了分毫。
“夏博士!夏博士!”高個子尖聲叫起來,“您這是幹什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矮個子也跟著喊:“夏博士,我們就是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夏至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她已經重新坐迴電腦前,手指放上鍵盤,目光落在螢幕上。
那組完美的資料還在等著她,像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帶走吧。”她說,“別打擾我工作。”
“是。”
四個安保架著三個人,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門關上的瞬間,周明迴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夏至坐在電腦前,冷白色的燈光照著她的側臉,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平靜讓他心裏發寒,比剛才那一拳還要讓他害怕。
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惹了不該惹的人。
可這個意識來得太晚了。
武器校驗場在城郊,占地兩千多畝。
從實驗室開車過去,要四十分鍾。
一路上,周明被兩個安保夾在後座,一動不敢動。
他的肋骨還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針紮。
可他顧不上這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
她到底要幹什麽?
校驗場,他聽說過。
夏家的武器校驗場,是整個京城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據說裏麵有各種型號的靶場、測試場、模擬戰場,據說夏家的人研究出新的武器,都要拿到這裏來試。
據說這裏的安保級別比軍區還高,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進去。
“兩位大哥,”他試探著開口,聲音裏帶著討好的意味,“你們大小姐……平時也這樣嗎?”
左邊的安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右邊的安保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