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還坐在電腦前,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意思。
白色的實驗服包裹著她纖細的身材,側臉在螢幕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睫毛很長,投下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兩片小小的蝶翼。
嘴唇是淡粉色的,抿著,看不出情緒。
周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追了大半年,每次見她都是驚鴻一瞥。
有時候是在學術會議上,她坐在台上做報告,他在台下遠遠地看著;有時候是在某個公開場合,她匆匆走過,他隻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
今天終於能近距離看她了。
近距離看,更美。
那種美,不是娛樂圈那些整容臉能比的,是天然的、幹淨的、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她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太陽穴下麵細細的血管。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照進去了。
周明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
“夏博士!這麽晚還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殷勤得有些過分,像是生怕對方聽不出他的誠意。
“但是實在是事情太重要了,我一看到那篇宣告,第一個就想著趕緊來告訴您。”
夏至看著他,麵無表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儀器。
評估它的效能、引數、使用價值。
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彩。
周明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調整過來。
“你說的是京州蘇家蘇雨凝的那篇宣告嗎?那篇宣告,”夏至開口了,聲音平平淡淡的,“我看到了。”
周明一愣。
然後呢?
他準備好的劇本不是這樣的。
按照劇本,夏至應該問他“什麽宣告”,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掏出手機,給她看那篇離婚宣告,然後義憤填膺地批判葉辰,然後她就會恍然大悟,然後就會感激他的關心,然後……
可夏至直接說“看到了”。
她看到了。
她早就看到了。
那他還說什麽?
周明愣了兩秒,但很快調整過來。
他上前一步,臉上的笑容換成了一副關切的表情——那種“我是為你好”的標準表情,練過很多次,拿捏得很準。
“夏博士,既然您看到了,那就更好了。
您可千萬別被那個葉辰騙了!蘇雨凝都說了,他心胸狹隘,性格多疑,還在婚姻期間出軌!
這種人,人品有問題,根本不值得您去追!”
後麵兩個人立刻跟上。
那個高個子的湊上來,表情誇張:“就是!夏博士,您是什麽人?天才博士!
華夏科技界的第一女神!年紀輕輕就是院士,研究成果震驚世界!您這樣的身份,怎麽能嫁給那種人渣?”
矮個子的也不甘落後:“那個葉辰,我早就打聽清楚了!
就是個吃軟飯的,靠著蘇家起來的。
以前在京州就是個窮小子,什麽都沒有,是蘇雨凝收留了他。
結果呢?結果他轉頭就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這種人,最不可靠!”
“對對對!”高個子接過話頭,“夏博士,您可要擦亮眼睛啊!
我們都是為您好!那個葉辰,根本不是個好東西。
您想想,他要真是個好人,蘇雨凝能發那種宣告嗎?能說得那麽狠嗎?”
周明趁機又說:“夏博士,您看看我,我們周家是做科技產業的,和您專業對口。我
追您大半年了,從來沒變過心。
那個葉辰,他有什麽好?不就是會裝嗎?這種人我見多了,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您別被他騙了。”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
夏至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聽著。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感動,甚至沒有不耐煩。
就那麽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場與她無關的演講。
三個人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被那雙眼睛看著,他們心裏有點發毛。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看進去什麽都看不見,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說完了?”
夏至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
可那平靜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說……說完了。”
夏至站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那件白色的實驗服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她的個子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可當她站在三個人麵前的時候,卻莫名讓人感覺矮了一截。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她在仰視他們,可那眼神,卻像是在俯視。
她慢慢走到他們麵前。
每一步,都很慢,很穩。
實驗室的地麵是防靜電的環氧地坪,踩上去沒有聲音。可那種無聲的接近,比有聲更讓人心慌。
“你們知道,葉無雙是什麽人嗎?”
三個人愣住了。
葉無雙?不是葉辰嗎?
周明張了張嘴,想說“他不就是葉辰嗎”,可話到嘴邊,卻被夏至的眼神逼了迴去。
“他……他不就是個吃軟飯的嗎?蘇雨凝都說了……”
夏至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可看在三個人眼裏,卻像是在看三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說著,她的手微微一動,那套自主研發的仿古武動力超隱戰甲隨即從身上顯現出來,就見夏至的身子急速動了。
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周明隻覺得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痛,是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五髒六腑都在震動,呼吸都停了。
“砰!”
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了出去,雙腳離地,後背狠狠撞在三米外的牆上,又彈迴來,趴在地上。
他想叫,叫不出來;想動,動不了。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喘不過氣來。
“砰!砰!”
又是兩聲悶響。
高個子和矮個子也飛了出去,一個撞在儀器台上,一個撞在門框上,然後疊在一起,和周明滾成一堆。
三個人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
周明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肚子疼得他直不起腰,剛撐起半個身子,又趴下去了。
“夏……夏博士……你……”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驚恐和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