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裏安靜下來。
海東升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可他不在乎。
他的腦子裏隻有一件事——怎麽給外孫討迴這個公道。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大,含韻那邊出事了,你過來一下。
還有老二、老三,你順便把他們都叫過來。
現在,馬上。”
十分鍾後,正廳裏坐滿了人。
海東升有三個兒子,老大海天風,老二海天雲,老三海天雷。
三個人都是古武高手,在京州古武界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他
們接到父親的電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匆匆趕來。
海天風四十出頭,身材魁梧,麵容剛毅,是海氏這一代的家主繼承人。
他走進正廳,看到父親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心裏咯噔一下。
“爸,出什麽事了?”
海東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海天雲和海天雷也進來了,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海東升放下茶杯,開口了。
“你們外甥,明遠,被人打斷了雙腿,還被人廢了。”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什麽?”海天風猛地站起來,“誰幹的?”
海東升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簡潔,扼要,不帶任何情緒。
他說完,看著三個兒子,等著他們的反應。
海天風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咯咯作響。
“軍方代表?一個軍方代表,就敢這麽欺負我們海家的人?”
海天雲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爸,這個仇,不能不報。明遠雖然不成器,可他是我們海家的外孫。打他,就是打我們海家的臉。”
海天雷的脾氣最暴,他直接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
“管他什麽軍方代表,我去把他抓來,打斷他的雙腿,讓他也嚐嚐當太監的滋味!”
海東升看著三個兒子,目光裏閃過一絲滿意。
海家的人,不能慫。
不管對方是誰,欺負到頭上來了,就得打迴去。
可他畢竟比兒子們沉穩。他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都坐下。”
三個人坐下來,看著父親。
海東升的聲音很沉。
“這個葉無雙,不是普通的軍方代表。
他能在蘇家隱姓埋名三年,能在新婚夜離開,能從蘇家的女婿搖身一變成為軍方代表,這說明什麽?說明他的身份,絕對不像表麵看到的這麽簡單。”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他敢在京州這麽橫,敢當著劉振國的麵打斷明遠的腿,說明他有恃無恐。
他背後,一定有人。”
海天風皺眉。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能蠻幹,要先摸清楚他的底細。
他是誰的人,有什麽背景,在京州還有什麽關係。
摸清楚了,再動手。
要麽不動,動就一擊必中,讓他翻不了身。”
海天雲點頭。
“爸說得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先查清楚他的底細。”
海天雷急了。
“查查查,查什麽查?等查清楚了,黃花菜都涼了。
要我說,直接打上門去,讓他知道我們海家的厲害!”
海東升瞪了他一眼。
“閉嘴!”
海天雷不敢說話了。
海東升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他的背影很蒼老,可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老鬆。
“老大,你去查葉無雙的底細。
查他是什麽時候進軍方的,誰提拔的他,他在京州還有什麽關係。越詳細越好。”
“是,爸。”
“老二,你去盯著張家。明遠那邊,需要什麽,你安排。
還有蘇家那個丫頭,蘇雨凝,這件事因她而起,她脫不了幹係。
查查她跟葉無雙到底是怎麽迴事。”
“是,爸。”
“老三——”海東升轉過身,看著海天雷,“你去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海天雷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看到父親那雙眼睛,又把話嚥了迴去。
海東升重新坐迴太師椅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深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他的心裏在想什麽,沒有人知道。
“葉無雙……”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地,“不管你是什麽來頭,敢動我海家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窗外,夜色正濃。
鳳凰山上,海氏老宅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盯著山下的京州城。
而山下,那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的年輕人,正坐在車裏,穿過京州的夜色,去往他該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