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蕩,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在打鳴,尖銳、刺耳、充滿了自以為是的底氣。
“安保!安保!快叫安保來!這裏有個混進來的乞丐,快將他給我丟出去!”
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手臂,動作誇張得像在舞台上表演。
那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隨著他的動作翻飛,袖釦上的白金鑲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為他這場獨角戲增添佈景。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興奮——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在蘇雨凝麵前表現的機會,一個可以踩著別人來抬高自己的機會。
在他的認知裏,葉辰就是個吃軟飯的廢物,是蘇家掃地出門的喪家犬,是他張明遠可以隨意踩在腳底下的螻蟻。
踩這種人,不需要任何成本,反而能收獲蘇雨凝的感激和依賴,讓蘇雨凝對自己死心塌地,乖乖爬上自己的床,何樂而不為?
蘇雨凝站在他身後,嘴角掛著笑,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她的目光落在葉無雙身上,像在看一個即將被丟出去的垃圾。
那目光裏有嘲諷,有快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他為什麽還不慌?他為什麽還能那麽平靜?他就不怕被丟出去?他就不怕在這麽多人麵前丟人?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
京州科技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聚過來了——華騰科技的陳建國端著一杯紅酒站在最前麵,目光在葉辰和蘇雨凝之間來迴遊移,嘴唇微動,像是在斟酌什麽。
星輝科技的趙誌遠擠在人群裏,伸長脖子往裏看,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甚至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天擎科技的孫明遠站在稍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深沉,一言不發,像一隻老狐狸在觀察獵物的破綻。
還有一些女眷,穿著各色晚禮服,捂著嘴小聲議論,目光在蘇雨凝和葉辰身上轉來轉去,像是在看一出豪門恩怨的連續劇。
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今晚的晚會非同小可,主辦方是軍方,來的都是京州科技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個穿灰夾克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他跟蘇雨凝是什麽關係?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誰也不敢亂說話。
京州科技圈就這麽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得罪人的事,聰明人從來不幹。
可張明遠不在乎這些。
他是張氏集團的總裁,在京州科技圈也算一號人物,他怕誰?他誰都不怕。
更何況,他現在身邊站著蘇雨凝——遊龍集團的前總裁,蘇家的大小姐,京州科技圈的女神。
有她在旁邊看著,他更要表現,更要威風,更要讓所有人看看,他張明遠,比那個吃軟飯的廢物強一萬倍。
“聽到了沒有?”他的聲音更大了,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安保呢?都死了嗎?這裏有個混進來的乞丐,你們管不管?”
他轉頭看向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人,像是在尋求支援,又像是在炫耀。
他的手指指著葉無雙的鼻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尖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
“你看看你,穿的什麽玩意兒?這種晚會,來的人都是京州科技圈有頭有臉的。
你穿成這樣,是對主辦方的不尊重,你知道嗎?你這是在侮辱軍方,侮辱今晚所有的來賓!”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來勁,越說越覺得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
他甚至開始腦補——待會兒安保來了,把這個廢物拖出去,蘇雨凝會怎麽看他?肯定會更依賴他,更感激他,說不定今晚就會跟他迴別墅。
想到這裏,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聲音也更加高亢。
“你看看你那副窮酸樣!這晚會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地方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蘇雨凝站在一旁,看著張明遠表演,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快意。
對,就是這樣,罵他,羞辱他,讓他知道他在這個場合什麽都不是。
讓他知道,離開我蘇雨凝,你連這種場合都進不來。
讓他知道,我現在身邊的男人,比你強一萬倍。
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從新婚夜他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狼狽的樣子。
從那三個女人向他求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被踩在腳下的樣子。
從她發那份離婚宣告的那一刻起,她就想看他跪在她麵前求饒的樣子。
現在,這一刻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