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不允許遊龍的人出現’?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你以為你是誰?
晚會的主辦方?還是軍方那個新來的代表?”
蘇雨凝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刺得人耳膜發疼。
“你一個被我蘇家逐出家門的軟飯男,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不就是憑著幾分樣貌傍上了幾個不知廉恥的大小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安保把你丟出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因為在她心裏,葉辰永遠是那個在她家白吃白喝的窮小子,永遠是那個穿著不合身西裝來麵試的年輕人,永遠是那個她可以隨意呼來喝去的人。
哪怕他現在出現在這個晚會上,哪怕那個服務員對他態度恭敬,她也不信他能有什麽身份。
他能有什麽身份?他要是真有身份,當初還用得著在她家白吃白喝三年?
他要是真有身份,還用得著每天給她端茶倒水、處理雜事?
他要是真有身份,還用得著被她罵“吃軟飯的”都不敢還嘴?
張明遠看到蘇雨凝生氣了,知道她這是想借自己的勢羞辱葉無雙。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蘇雨凝為什麽會找他?為什麽會答應做他女朋友?
還不是因為張氏集團有邀請函,還不是因為他能帶她進這個晚會。
她需要他,需要他的身份,需要他的地位,需要他幫她撐腰。
而他,正需要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蘇雨凝拉到自己身邊。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用力,手搭在她腰上的位置也更低了一些,像是在向所有人宣示:這個女人,是我的。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雨凝,你現在是我張明遠的女朋友,何必跟他這種男人一般見識?”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足夠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大到足夠讓葉無雙聽見每一個字。
“消消氣,看我幫你收拾他!”
說完,他鬆開蘇雨凝,轉身麵對葉無雙。
他上下打量著葉無雙,目光從那張臉上滑到那件灰撲撲的夾克上,又從夾克滑到那雙落滿灰塵的皮鞋上。
他看得仔細,看得認真,像是在鑒定一件地攤貨,每多看一眼,臉上的輕蔑就多一分。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輕蔑和不屑,嘴角歪著,露出幾顆白牙,像一隻看到獵物的鬣狗。
“你啊~”
他歪著頭,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這身打扮——”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拈起葉無雙夾克的衣角。
那件夾克的料子很普通,摸起來粗糙,顏色也有些發舊,袖口甚至有一點點起毛球。
他捏在手裏,像是在捏一塊抹布,然後鬆開,拍了拍手,像是要把什麽髒東西拍掉。
“媽的,知道說你說蘇家下堂女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混進來吃喝的街邊乞丐呢!”
他的聲音更大了,大到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他轉頭看向四周,張開雙臂,像是在邀請所有人一起欣賞這個笑話。
“各位,你們看看這個人,穿的什麽玩意兒?這種晚會,來的人都是京州科技圈有頭有臉的。
這位倒好,穿著一件地攤貨就來了,這是對主辦方的不尊重啊!
這是對軍方的侮辱!
這種人怎麽能放進來?安保呢?安保都幹什麽去了?”
他轉身,麵朝大廳入口的方向,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蕩,震得水晶吊燈都在微微顫動。
“安保!安保!快叫安保來!這裏有個混進來的乞丐,快將他給我丟出去!”
蘇雨凝站在他身後,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很甜,很美,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她等著看葉辰被安保拖出去的狼狽樣子。等著看他在所有人麵前丟人現眼。
等著看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恐懼和慌亂。
她等著。
而葉無雙坐在那裏,依舊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安保來了沒有。
他隻是端起麵前那杯水,又抿了一口。
水是涼的。
窗外,京州的夜色正濃。
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像無數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間大廳,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看著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而那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的年輕人,坐在角落裏,安靜得像一顆塵埃。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沒有人知道,今晚所有這些人,都是為了見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