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無雙的質問,那個女服務員不禁抬起頭來,順著葉無雙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蘇雨凝和張明遠。
她的目光在蘇雨凝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張臉她認得,京州科技圈的女神,遊龍集團的前總裁,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女人。
當認出張明遠身邊那個女人正是蘇家的大小姐蘇雨凝時,她的眼皮跳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
能在這場晚會上當服務員的,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
她們知道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她們更知道,眼前這位“葉先生”是什麽身份——雖然她們不知道他的具體職務,不知道他在軍方的具體級別,但她們知道,這次晚會的所有安保方案,都要經過他審核。
所有受邀企業的名單,都是他親自定的。
甚至連京州商務協調中心的劉主任,在他麵前都要客客氣氣,一口一個“葉先生”地叫著。
這樣的人說“不允許遊龍的人出現”,那就是不允許。
現在遊龍的人出現在這裏,是她的失職,是安保團隊的失職,是所有相關人員的失職。
“好的,葉先生。請您稍安勿躁,我這就去給您問問,如果是有人冒名頂替混進來的,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為了表達歉意,她再次躬身,這一次躬得比剛才更深一些。
然後她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急促卻不慌亂,製服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擺動。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蘇雨凝站在三步之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那個服務員……對葉辰的態度……怎麽會那麽恭敬?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以為是自己昨晚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可那個服務員躬身的弧度,那快步跑開的姿態,那句“葉先生,您有什麽吩咐”——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想不明白的蘇雨凝,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明遠。
可張明遠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個服務員對待葉無雙的恭敬態度。
張明遠的眉頭禁不住皺在一起,嘴唇也無意識抿成一條線,眼神裏滿是疑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遠……”蘇雨凝壓低聲音,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那個服務員怎麽對葉辰那麽客氣?不應該啊,這種規格的服務員,可不是一般的服務員,一般都是官方指派的內部人員,他們怎麽可能對葉辰這種人如此客氣?”
張明遠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確定,還有幾分強裝出來的篤定:
“可能是認錯人了吧?或者他在這個酒店打工?你不是說他就是個吃軟飯的嗎?
這種地方的服務員,對誰都客氣,職業習慣罷了。”
蘇雨凝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對,一定是這樣。
他可能是在這個酒店打工,服務員認識他,所以才那麽客氣。
一定是這樣。
他怎麽可能有別的關係?他一個吃軟飯的廢物,能有什麽關係?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麽,葉無雙已經收迴目光,重新看向桌麵。
那杯水還放在那裏,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
動作從容,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己家裏喝茶。
他的目光落在桌麵上,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看蘇雨凝,不再看張明遠,不再看周圍那些圍觀的人。
他自始至終沒有多看蘇雨凝一眼。
沒有看她挽著張明遠的手臂,沒有看她貼在張明遠身上的身體,沒有看她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沒有看她在張明遠手下微微僵硬的那一瞬。
那目光從她身上掠過的時候,視若無物,毫無波瀾。
蘇雨凝心裏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那根弦繃了很久了。
從新婚夜他離開的那一刻開始繃,從他一個月不接電話開始繃,從那三個女人向他求婚開始繃,從她發那份離婚宣告開始繃,從她被罷免總裁職務開始繃,從她在後勤部清點拖把和抹布開始繃。
繃了這麽久,現在,終於斷了。
她鬆開張明遠的手臂,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響在忽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裏格外刺耳,像一聲驚雷。
“葉辰!”
她的聲音尖銳,尖銳得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整個大廳的寧靜。
周圍所有人都轉過頭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可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她的手指指著葉無雙的臉,指尖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