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慕容家的大門外,集結了上百號人。
都是慕容家的精銳,古武者,宗師期以上的就有三十多個——這個陣仗,隨便拉到外邊,都是能攻下一個小國的戰力了。
慕容家出動如此大的陣仗,看來是真的想和天玄門碰一碰了。
慕容雄親自帶隊,身後跟著慕容博,還有十幾個大宗師境的長老。
這些人,是慕容家近百年的積累,是他們在青城立足的根本。
此刻,全部出動。
王氏沒有來。
她抱著兒子的屍體,還在哭。
可那些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出發!”
慕容雄一聲令下,上百號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火把如龍,照亮了夜路。
目標,天玄門。
另一邊,天玄門,後山。
竹林深處,月光如水。
百裏冰兒盤腿坐在那塊青石上,閉目調息。
她的呼吸綿長而均勻,與周圍的竹林融為一體。
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伴奏。
可她的心裏,卻不像表麵上那麽平靜。
今天下午,她殺了慕容戰。
那一劍,她本來可以不刺的。可當慕容戰罵出那些話的時候,她的手就不受控製了。
“百裏冰兒,你這個賤人!你以為你是誰?天玄門的聖女?我呸!你配嗎?”
“你追那個葉辰,追了那麽久,人家理你嗎?人家有老婆你知道嗎?你插足別人的婚姻,你就是個婊子!”
“還有那個葉辰,他算什麽東西?一個世俗界的廢物,也配讓你追?你們天玄門的人,都這麽賤嗎?”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她可以忍受別人罵她。
但她不能忍受別人罵葉無雙。
更受不了別人罵葉無雙是廢物。
所以,她出劍了。
一劍。
就一劍。
慕容戰甚至沒來得及拔劍,就倒下了。
百裏冰兒看著他的屍體,看著那些四散而逃的人,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她不後悔。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出劍。
隻是……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裏湧起一絲擔憂。
慕容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肯定會來報仇。
她不怕報仇,但她怕給宗門惹麻煩。
腳步聲響起。
百裏冰兒迴頭看去。
一個白袍老者正沿著竹林小徑走來。
他須發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天玄掌教,玄真子。
百裏冰兒連忙站起來,躬身行禮。
“師父。”
玄真子走到她麵前,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慈愛。
“聽說你今天殺人了?”
百裏冰兒低下頭。
“是。弟子殺了慕容戰。”
玄真子點點頭,語氣很平靜。
“為什麽?”
百裏冰兒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慕容戰帶人來找她,到那些話,到那一劍。
玄真子聽完,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讓百裏冰兒愣住了。
師父……笑了?
她以為師父會生氣,會責怪她,會罰她麵壁思過。可師父卻笑了。
“就因為這個?”
百裏冰兒點點頭。
“他罵您是賤人,是婊子,還罵葉公子是廢物。弟子……弟子忍不了。”
玄真子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欣慰。
“好孩子。”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百裏冰兒的肩膀。
“迴去吧,好好修煉。其他的事,師父幫你處理就是了。”
百裏冰兒愣住了。
“師父,您……您不怪我?”
“怪你?”玄真子笑了,“怪你什麽?怪你維護自己喜歡的人?怪你維護自己的尊嚴?怪你殺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百裏冰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玄真子擺擺手。
“行了,別想那麽多。迴去休息吧。不就是個慕容戰嗎?不就是個慕容家嗎?等他們來了,為師好好跟他們擺擺道理。”
他頓了頓,笑容裏多了一絲冷意。
“如果他們不聽,為師就超度他們。為師好久沒出手了,倒是讓這天下人,以為誰都可以欺負我天玄門的弟子了。”
百裏冰兒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濕。
“師父……”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玄真子擺擺手,“快迴去吧。明天還要早課呢。”
百裏冰兒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她又迴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玄真子站在竹林裏,白衣飄飄,仙風道骨。
他正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百裏冰兒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有師父在,真好。
等百裏冰兒走遠,玄真子收迴目光,從寬大的道袍下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手機。
最新款的智慧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一條未讀訊息。
玄真子熟練地解鎖,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雲中鶴”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