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慕容家。
這座占地百畝的莊園坐落在青城山腳下,依山傍水,風水極佳。
朱紅色的大門,高聳的院牆,門前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彰顯著主人家在古武界的地位。
慕容家,青城第一世家,古武界排名前十的大家族。
家主慕容雄是宗師境中期的高手,在古武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可此刻,這座威嚴的莊園裏,卻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大門敞開著,幾個家丁抬著一副擔架,踉踉蹌蹌地跑進來。
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佈下麵,是一個人的輪廓。
慕容雄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副擔架,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身後,站著他的父親慕容博,還有他的妻子王氏。
“老爺……老爺……”
一個家丁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是淚。
“少爺他……少爺他……”
他說不下去了。
慕容雄猛地衝過去,一把掀開那塊白布。
然後他愣住了。
白佈下麵,是慕容戰的臉。
那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眼睛閉著,嘴唇緊閉,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胸口,那個血窟窿,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一個血窟窿。
從前胸貫穿到後背。
那是劍傷。
一劍斃命。
“戰兒……戰兒……”
慕容雄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又縮迴去了。
他不敢摸。
他怕一摸,兒子就真的沒了。
可兒子已經沒了。
早就沒了。
“戰兒——!”
王氏撲過來,抱著兒子的屍體,放聲大哭。
那哭聲淒厲,撕心裂肺,在院子裏迴蕩。
慕容博站在一旁,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悲痛。
他看著孫子的屍體,看著那個血窟窿,眼睛裏漸漸湧起滔天的怒火。
“誰……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是誰殺了我孫子!”
那個家丁跪在地上,哭著說:“是……是天玄門的聖女,百裏冰兒……”
天玄門。
聖女。
百裏冰兒。
這幾個字,像幾記重錘,砸在三個人的心上。
慕容雄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天玄門?百裏冰兒?怎麽會是她?”
家丁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慕容戰帶著人去天玄門,到他們勸百裏冰兒不要嫁給那個世俗界的廢物葉辰,到百裏冰兒一掌把慕容戰打飛,再到他們狼狽離開……
“然後呢?”慕容雄的聲音在發抖,眼睛裏已經開始充血,“然後怎麽就死了?”
家丁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身子也在瑟瑟發抖。
“然後……然後少爺氣不過,迴去的路上一直在罵。罵
百裏冰兒不識好歹,罵她不配當聖女,罵她給古武界丟臉……還說……還說那個葉辰就是個廢物,就是個吃軟飯的,根本不值得她追……”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還沒走多遠,百裏冰兒就追來了。
她一句話沒說,一劍……一劍就……”
家丁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慕容雄閉上眼睛。
一劍。
就一劍。
他兒子,慕容家的嫡子,宗師境以下的佼佼者,被那個百裏冰兒,一劍殺了。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啊——!”
慕容雄仰天長嘯,那聲音裏滿是悲憤,滿是怒火,滿是不甘。
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一劍斬向旁邊的石桌。
“砰!”
那石桌應聲而碎,碎石飛濺,有幾塊砸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百裏冰兒!天玄門!我慕容雄與你們勢不兩立!”
王氏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聲音已經沙啞了,還在哭。
“戰兒啊,我的戰兒啊……你怎麽能丟下娘啊……你讓娘怎麽活啊……你讓娘怎麽活啊……”
慕容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孫子的屍體,看著那個血窟窿,眼睛裏漸漸湧起滔天的殺意。
“慕容雄。”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千年寒冰。
“召集人手。所有能打的,全都叫上。所有閉關的,全都叫出來。今天,我要踏平天玄門。”
慕容雄看向他。
“爹,天玄門是古武第一宗門,他們的掌教雲隱真人……”
“古武第一宗門又如何?”慕容博打斷他,聲音裏滿是殺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殺了我孫子,就得償命。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償命。
我慕容家傳承百年,何曾受過這等欺辱?”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召集人手!今天就去天玄門!
我倒要看看,那雲隱老兒,怎麽護得住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