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尖,很刺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迴蕩。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她蹲下去,雙手抱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肩膀在抖,抖得厲害。
眼淚滴在地上,滴在那張“王公子”的截圖上,把那個“哈哈哈哈哈”的字樣洇濕,暈開成一團模糊的墨跡。
“嘀——嘀——嘀——”
手機響了。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電話。
蘇雨凝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手機。螢幕亮著,上麵跳動著兩個字:爸。
她愣住了。
父親?
這個時候?
她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手機。手指劃過螢幕的時候,抖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喂……爸……”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蘇正鴻的聲音響起來。
那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溫和,不再是父親的慈愛。而是冰冷的,憤怒的,壓抑著巨大火氣的。
“蘇雨凝,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蘇雨凝的心猛地一沉。
“爸,我……”
“我什麽我!”蘇正鴻打斷她,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都在傳什麽?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人怎麽說你?你知不知道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蘇雨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昨晚看到你發那個宣告,我還覺得你做得對!
我還覺得你是受害者!
我還想著今天去看看你,安慰安慰你!”蘇正鴻的聲音越來越高,“結果呢?結果你今天淩晨就給我整出這種事!
你迴複那些男人的私信幹什麽?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麽人?都是京州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花花公子!
他們發私信能安什麽好心?你怎麽能……”
“爸!”蘇雨凝打斷他,聲音裏帶著哭腔,“我隻是迴複了幾條私信!我隻是出於禮貌迴複了他們!我沒有做什麽!”
“禮貌?”蘇正鴻冷笑,“你管那個叫禮貌?淩晨三點,淩晨四點,你一條一條迴複那些男人的私信,你管那個叫禮貌?
你知不知道那些男人把聊天記錄曬出來,配的什麽文?
‘遊龍總裁答應和我約會了’、‘剛離婚的女人幾句噓寒問暖就上鉤’、‘看我不把她征服’!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什麽話!”
蘇雨凝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他們胡說!我沒有答應約會!我隻是說可以喝杯咖啡!我隻是客氣一下!”
“客氣?”蘇正鴻的聲音更加冰冷,“你客氣什麽?你跟那些人客氣什麽?你跟他們又不熟,你客氣什麽?
你是遊龍的總裁,你是蘇家的女兒,你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蘇家,代表遊龍!
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客氣,他們能不誤會?他們能不當成機會?”
蘇雨凝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看看你說的那些話!‘改天約個時間聊聊’、‘有機會見麵詳談’、‘先從朋友做起’——這是什麽?這是給人家希望!這是給人家機會!人家能不曬出來?人家能不炫耀?”
“爸,我……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你隻是剛離婚,心裏難受,想找點安慰?你隻是想讓葉辰看看,你不是沒人要?你隻是想證明自己還有魅力?”
蘇正鴻的聲音裏滿是失望。
“蘇雨凝,你都多大了?你還幹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你是遊龍的總裁!
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利用!你怎麽能這麽幼稚?”
蘇雨凝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想辯解,想說點什麽,可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父親說的,都是對的。
她確實幼稚。
她確實衝動了。
她確實親手遞了刀子。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叫你什麽?”
蘇正鴻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叫‘京州第一饑渴女’、叫‘離婚當晚就撒網’、叫‘人設崩塌的玉女總裁’。
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什麽話?這是人話嗎?”
蘇雨凝的手猛地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還有那些營銷號,一個比一個寫得難聽。說什麽‘蘇雨凝深夜私會多名男子’、說什麽‘剛離婚就迫不及待找下家’、說什麽‘表麵玉女背後**’。你聽聽!你聽聽!”
蘇正鴻深吸一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
“雨凝啊,你怎麽能這樣?就算你和葉辰離婚了,你也不能這樣糟踐自己啊。
你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麽說蘇家嗎?說蘇家的女兒,剛離婚就開始找男人,還是一個一個地找,幾十個一起找。
說蘇家的家教,就是這樣?說你爺爺教出來的孫女,就這德行?”
蘇雨凝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喊道:“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隻是迴複了幾條私信!我什麽都沒做!”
“你沒做?”蘇正鴻的聲音猛地又高了起來,“你沒做,那些人能曬出聊天記錄?
你沒做,那些人能寫出那些惡心的話?你沒做,網上能傳成這樣?”
蘇雨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