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張秘書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
蘇雨凝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活像一尊雕像。
那些被她打落的檔案鋪了一地,把她包圍在中間。
晨光照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照出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張秘書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有憐憫,還有一絲……快意?
自從葉辰走後,她就對蘇雨凝有很大的意見。
那一個月裏,她親眼看著蘇雨凝一天天變得偏執,變得瘋狂。
她明明可以打電話問清楚,明明可以去找葉辰談談,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來挽迴。
可她偏不。
她故裝高冷,自以為是地以為,葉辰離不開她,以為葉辰生完氣就迴來了。
直到後來發現沒了葉辰集團轉不動了,她纔想起自己消失一個月的丈夫來。
可這時候,三大女神已經來到了葉辰身邊,而她蘇雨凝呢?她不去瞭解事情真相,直接轉頭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發那篇所謂的宣告,把一切都說成是葉辰的錯。
現在呢?
現在自食其果了吧?
那些私信,那些迴複,那些截圖,哪一樣不是她自己作的?
她以為那些男人是真的關心她?她以為那些表白是真的喜歡她?她以為離了婚她還有多搶手?
嗬嗬。
京城的紈絝子弟,有幾個是正經人?他們發私信,不過是想看熱鬧,想占便宜,想睡一個剛離婚的女總裁。
她倒好,巴巴地湊上去,一條一條迴複,給人家遞刀子。
現在好了,刀子捅迴來了,捅得她滿身是血。
活該。
張秘書收迴目光,推門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裏又隻剩下蘇雨凝一個人。
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散落的檔案靜靜地躺在地上,那些截圖上的文字,那些齷齪的配文,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不可能……他們怎麽能這樣……他們怎麽能……”
她彎下腰,顫抖著撿起一張。
是那個“王公子”的截圖。
「哈哈哈哈哈!遊龍總裁蘇雨凝答應和我約會了!兄弟們,我的桃花運到了!」
答應和他約會?
她什麽時候答應了?她隻是說“可以一起喝杯咖啡”,這是客套話!這
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她每天都要說幾十次這種話!
怎麽就成了答應約會了?
她又撿起一張。
是那個“李總”的截圖。
「遊龍總裁蘇雨凝,剛離婚就開始找下家了。說什麽瞭解我的企業,想和我合作,嗬嗬,懂的都懂。」
找下家?瞭解企業就是想合作?合作就是找下家?這是什麽邏輯?她每天都要見幾十個合作夥伴,難道每一個都是她的“下家”?
再撿起一張。
「看吧,這就是剛離婚的女人。說什麽狀態不好需要調整,翻譯過來就是:我現在很脆弱,快來安慰我。這種女人最好上手,幾句噓寒問暖就能拿下。」
翻譯?
誰讓他翻譯了?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字麵意思!狀態不好就是狀態不好,需要調整就是需要調整!什麽時候成“快來安慰我”了?
還有那張。
「先從朋友做起,慢慢瞭解——翻譯:我得矜持一點,不能太快答應。」
翻譯?又是翻譯!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需要他們翻譯嗎?他們以為自己是誰?語言大師?心理學家?還是讀心術士?
還有那張最惡心的。
「手上的女人啊,隻要一點關心就腿該該了!」
腿該該?
蘇雨凝的手猛地攥緊,那張紙被她揉成一團。
她想起那個“張少”的私信。
他說“我保證比那個葉辰對你好一萬倍”,她迴複“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有機會見麵詳談”。
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這是給對方麵子!
怎麽就成“腿開開”了?
他們怎麽能這樣?
怎麽能這樣曲解她的意思?
怎麽能這樣侮辱她?
怎麽能這樣毀她?
蘇雨凝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截圖在她眼前晃動,那些文字在她腦子裏尖叫,那些配文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她的肉。
“啊——!”
她忽然尖叫起來,把手裏那團紙狠狠摔在地上。
“混蛋!一群混蛋!”
她站起來,在辦公室裏來迴踱步。
腳步淩亂,踩在散落的檔案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
“我不過是迴複了幾條私信!
幾條而已!
怎麽就成找下家了?怎麽就成四處撒網了?
怎麽就成腿開開了?他們憑什麽這麽說我?憑什麽!”
她停下來,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檔案。
那些截圖還在那裏,那些文字還在那裏,那些配文還在那裏。
冷冷地,嘲諷地看著她。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一條一條迴複那些私信的時候,心裏還帶著那種扭曲的快意。
那時候她想的是:葉辰,你看到了嗎?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可現在呢?
現在那些人,那些她以為的“追求者”,那些她以為的“備胎”,那些她以為能證明她還有人要的“證據”,全都在嘲笑她,羞辱她,踐踏她。
他們把她迴複的每一句話,都當成笑話發出來。
他們把她的客套,翻譯成“渴望”。
他們把她的禮貌,解讀成“饑渴”。
他們把她的脆弱,當作可以占便宜的機會。
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她,隻是想睡她,想占便宜,想拿她當炫耀的資本。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巴巴地湊上去,一條一條迴複,親手給他們遞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