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授權檔案送到的時候,蕭策正站在景深實業檔案室門口。
張建國把檔案遞過來:\"手續齊了,可以開了。\"
保險箱不大,嵌在牆壁裡,外麵砌了一層磚,藏得很深。要不是查封時技術人員用探測儀一寸一寸掃過去,根本發現不了。
\"這老狐狸,藏得夠嚴實的。\"周猛蹲在旁邊,看著技術人員拆磚。
蕭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目光沉沉地盯著牆壁裡露出來的保險箱一角。
十幾分鐘後,磚牆拆完,一個深灰色的保險箱露了出來。不大,大概就一個公文包的尺寸,表麵有些銹跡,一看就有年頭了。
技術人員在電子鎖上接了裝置,劈裡啪啦操作了一陣。
\"滴——\"
鎖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張建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箱蓋。
裡麵就三樣東西。
一疊泛黃的檔案,用牛皮紙袋裝著。一把斷刀,刀刃已經鏽蝕發黑。還有一張老舊的照片,邊角都捲了。
張建國先拿起檔案袋,翻了翻:\"是勘探報告……1998年的溫泉礦脈勘探報告,原件。\"
蕭策沒接檔案。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把斷刀上。
那把刀大約七寸長,是一把軍刀的前半截,從中間斷開的,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力折斷的。
刀柄上刻著兩個字。
\"遠山\"。
蕭策的手伸過去,指尖剛碰到刀身,忽然劇烈地抖了一下。
周猛注意到了:\"哥?\"
蕭策沒回答。他把斷刀拿起來,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這是父親的刀。
蕭遠山當過兵,退伍時戰友送了他一把軍刀,他一直帶在身邊,當護身符用。蕭策小時候見過這把刀,完整的,鋒利的,被父親擦得鋥亮。
後來父親死了,那把刀不見了。
母親病重時曾經說過,你爸的刀斷了,斷了一半不知道去了哪裡。
另一半,在這裡。
在陸景深的保險箱裡。
他留著它,像是留著一個戰利品。
蕭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他隻是把斷刀攥得更緊,緊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蕭先生……\"張建國喊了一聲,聲音很輕。
蕭策深吸一口氣,把斷刀放下:\"看看照片。\"
張建國拿起那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一片荒山前,笑得很開懷。左邊那個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個當兵的,正是年輕時候的蕭遠山。右邊那個瘦一些,戴著眼鏡,文質彬彬——陸景深。
兩個人勾肩搭背,身後是一片還沒開發的荒山。
張建國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但還認得清:
\"遠山兄,此礦共有,永不相負。——景深 1998.6\"
安靜。
檔案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所有人的呼吸聲。
蕭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冷到骨頭裡的笑。
\"永不相負?\"
他把照片輕輕放下。
\"陸景深,你可真他媽守信用。\"
周猛在旁邊握緊了拳頭,臉色鐵青。
張建國咳了一聲:\"蕭先生,勘探報告我大致看了一下,這是原件,上麵有當年地質局的公章。這份報告證明,溫泉礦脈是蕭遠山先生最先發現並申報勘探的。陸景深後來那份土地使用權檔案,根本就是偽造的。\"
\"有原件在,他那套把戲就不攻自破。\"
蕭策點了點頭:\"都保管好,一份都不能少。\"
\"放心,我親自盯著。\"
張建國小心翼翼地把東西往牛皮紙袋裡裝。
忽然,他動作頓了一下。
\"蕭先生,你看看這個。\"
他從那疊檔案中間抽出了一張紙。
不是勘探報告的一部分,是一張銀行轉賬憑證,夾在檔案中間的。
蕭策接過來一看。
轉賬時間:1998年11月3號。
轉出賬戶:陸景深。
收款人:趙德彪。
備註欄手寫了兩個字:老黑。
金額:三十萬。
蕭策的瞳孔猛地一縮。
1998年11月3號。
他父親蕭遠山,死於1998年12月2號。
整整一個月前,陸景深給一個叫\"老黑\"的人,轉了三十萬。
三十萬,在1998年,夠買兩套房了。
這不是普通的轉賬。
蕭策攥著那張憑證,手又開始抖了。但這一次不是悲傷,是一股從脊椎升上來的寒意。
\"老黑……\"他喃喃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張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這個時間點……\"
\"查。\"
蕭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把這個叫老黑的人,給我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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