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其實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三天前他就跟蕭策說過一句話:\"陸景深現在是困獸。困獸會咬人,但更多的時候——它會毀屍滅跡。\"
所以在法庭上打完解凍官司的當天下午,張建國就悄悄去了一趟法院的立案庭。
他提交了一份《證據保全申請書》。
申請理由寫得滴水不漏:鑒於被申請人景深實業在此前的財產保全程式中已有偽造證據的前科,且原告即將提起的民事訴訟涉及大量存放於被申請人處的原始合同、財務憑證及歷史檔案,存在被毀損、滅失的重大風險,依據《民事訴訟法》第八十四條,申請對上述證據進行保全。
立案法官看完申請書,又看了看附帶的材料——包括法院此前移送公安機關的那份偽造證據的認定——二十分鐘就批了。
證據保全令,加蓋公章,當天生效。
張建國把保全令鎖在公文包裡的時候,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的笑,是棋手落下關鍵一子的笑。
所以當林少傑通過對講機報告\"陸景深的行政總監有異常行動\"的時候,張建國隻說了四個字:
\"時候到了。\"
當晚十一點,景深實業大樓的地下室。
劉國棟帶了三個人,搬了兩台碎紙機下來。
地下室很大,一整麵牆都是鐵皮檔案櫃,密密麻麻排了上百個。有些櫃子上了鎖,鑰匙串在劉國棟的腰上,叮噹作響。
\"快點。\"劉國棟催促手下人,\"陸總說了,今晚之前全部處理完。\"
一個手下拉開第一個檔案櫃,裡麵塞滿了發黃的檔案和賬本。
他拿起一遝翻了翻:\"劉總,這些是98年的征地合同,真的要碎?\"
\"碎。別問,碎就完了。\"
碎紙機啟動,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第一批檔案剛塞進去,地下室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誰?\"劉國棟猛地轉身。
門口站著三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穿製服的中年男人,手裡舉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他身後跟著兩個法警。
\"景深實業有限公司行政總監劉國棟?\"
劉國棟臉色一變:\"你們是——\"
\"縣人民法院執行局。這是法院出具的證據保全令。\"中年男人把檔案遞到劉國棟麵前,\"根據《民事訴訟法》第八十四條,法院依法對景深實業相關檔案、賬冊及檔案實施證據保全。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銷毀、轉移、隱匿上述材料。\"
劉國棟接過保全令,手在抖。
他掃了一眼落款——今天的日期,法院的公章,法官的簽名。
全是真的。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中年男人的語氣不容置疑,\"所有檔案櫃在清點完畢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話音剛落,門外又進來了一隊人——四個搬運工,推著空的檔案箱。
劉國棟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碎紙機還在嗡嗡響,一個法警走過去,直接把電源拔了。
劉國棟掏出手機想打電話。
\"先把手機放下。\"法警說。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慢慢放下了。
清點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一百二十七個檔案櫃,一個一個開啟、登記、封箱。
張建國全程在場監督,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每一箱的編號和內容摘要都記得清清楚楚。
淩晨兩點,最後一個檔案櫃開啟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櫃子裡沒有檔案。
有一個保險箱。
鐵灰色的,大概半米見方,正麵有一個密碼轉盤。
\"這是什麼?\"執行法官問劉國棟。
劉國棟搖頭:\"我不知道。這個櫃子的鑰匙一直在陸總自己手裡,我從來沒開啟過。\"
張建國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保險箱上的灰塵。
很厚。說明很久沒動過了。
他站起來:\"這個也保全。\"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