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上午九點半,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蕭策起訴景深實業非法侵佔土地案,今天正式開庭。
陸景深坐在被告席那邊,西裝筆挺,領帶紮得一絲不苟。他旁邊整整齊齊坐了五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金絲眼鏡、真皮公文包。
市裡最貴的律師團隊。
領頭的那個叫王正陽,人稱\"不敗律師\",在省城打了十五年官司,就沒輸過。據說光請他一個人出庭,費用就是六位數起步。
五個律師加在一起——陸景深這場官司,光律師費就花了上百萬。
再看原告席。
蕭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旁邊隻坐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紮著利落的馬尾,麵前的材料碼得整整齊齊。
她叫蘇晚,是林少傑幫忙從省城請來的律師。不是大所的,是一個人開的小工作室,名氣不大,但林少傑說了一句話——\"這人打硬仗比誰都狠。\"
旁聽席上有人交頭接耳。
\"一個律師對五個?這打得贏?\"
\"蕭策這是來送的吧……\"
\"陸景深的律師我認識那個王正陽,省城的大咖,沒輸過。\"
議論聲中,法官敲了敲槌。
\"安靜。現在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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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陽第一個發難。
他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翻開手裡的檔案,聲音洪亮得像在演講。
\"審判長,原告提交的訴狀中聲稱被告非法侵佔蕭家祖傳荒地,但我們注意到——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該地塊的完整權屬證明。\"
他抬起頭,看了蕭策一眼。
\"換言之,原告連這塊地是不是他的都無法證明,何談侵佔?\"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
陸景深微微翹起了嘴角。
蘇晚站起來,不急不慢地說:\"審判長,原告已提交1982年土地承包經營權證書原件,以及鎮政府的存檔副本。該地塊自1982年起登記在蕭遠山名下,至今未有合法轉讓記錄。\"
王正陽笑了笑。
\"蘇律師,1982年的證書,三十多年前的東西了。請問這期間有沒有做過確權登記?有沒有進行過宗地勘界?\"
\"我正要說這個。\"蘇晚開啟手裡的資料夾,\"根據2003年的土地確權檔案——該地塊確權登記在蕭遠山名下,麵積47.3畝,用途為農業。這份檔案由縣自然資源局提供,蓋了公章。\"
她把影印件遞給法官。
王正陽的表情沒變,但翻檔案的動作快了一點。
顯然,他沒想到對方準備得這麼充分。
\"即便如此——\"王正陽換了個角度,\"被告景深實業獲取該地塊的開發權,是通過合法的土地流轉程式,有流轉合同為證。\"
他拿出一份檔案。
\"2009年5月,蕭遠山與景深實業簽署了土地流轉協議,將該地塊的經營使用權轉讓給景深實業,期限五十年。\"
法庭上安靜了一瞬。
蕭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蘇晚轉頭看了他一眼。
蕭策點了下頭。
蘇晚站直身體,聲音清清楚楚地說:\"審判長,我方對這份流轉協議的真實性提出質疑——蕭遠山的簽名是偽造的。\"
\"嘩——\"旁聽席炸了鍋。
王正陽皺眉:\"蘇律師,這是很嚴重的指控。你有證據嗎?\"
\"有。\"
蘇晚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
\"這是省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筆跡鑒定報告。鑒定結論——流轉協議上蕭遠山三個字的簽名,與蕭遠山生前的其他筆跡樣本不一致,係他人模仿書寫。\"
報告遞到法官手上。
法官翻看了幾頁,表情變得嚴肅。
王正陽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他迅速翻開自己的材料——在他的準備清單裡,根本沒有\"筆跡鑒定\"這一項。陸景深之前跟他說的是\"所有檔案都沒有問題\"。
\"審判長——\"王正陽試圖挽回,\"僅憑筆跡鑒定不能否定合同的效力,原告需要證明——\"
\"我還沒說完。\"蘇晚打斷了他。
她回到桌邊,從蕭策手裡接過一個檔案袋。
\"審判長,這是原告提交的第二組證據。\"
她拿出一張摺疊的老圖紙和一份泛黃的檔案。
\"這是1998年由縣國土局委託第三方機構對該地塊進行的勘探報告。報告顯示,該地塊地下存在礦產資源——\"
她頓了一下,掃了一眼陸景深的方向。
\"——錳礦。初步估計儲量在五十萬噸以上。\"
法庭裡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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