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結束的第二天下午,蘇晚打來電話。
\"蕭先生,對方正式提了和解方案。\"
\"說。\"
\"第一,荒地全部歸還。第二,景深實業補償三千萬元現金。第三,陸景深本人出具書麵道歉信。\"
蕭策沒說話。
蘇晚在電話那頭等了幾秒,補了一句:\"從法律角度來說,這個條件相當有誠意了。即便官司打贏,判賠金額未必能到三千萬。\"
\"我知道了。晚點回你。\"
掛了電話,蕭策把方案跟在座的人說了一遍。
林少傑、周猛、沈若溪,三個人都在。
第一個開口的是林少傑。
\"哥,三千萬啊!\"他一巴掌拍在茶幾上,眼睛都亮了,\"三千萬什麼概念?我那物流公司乾十年都掙不到三千萬!\"
周猛也撓了撓頭:\"確實不少了……\"
林少傑搓著手,算起賬來:\"荒地拿回來,三千萬到手,書麵道歉也有了——麵子裡子都有了。哥,我覺得可以考慮。\"
周猛看了看蕭策的臉色,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沈若溪一直沒說話,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蕭策站起身,走到桌邊。
桌上放著那把斷刀。
他伸手拿起來,慢慢地拔出刀鞘。
刀身上的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三千萬。\"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林少傑以為他心動了,連忙說:\"哥,你看——\"
\"我爸的命值多少錢?\"
林少傑的話堵在喉嚨裡。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蕭策把斷刀插回刀鞘,放回桌上,轉過身看著幾個人。
\"1998年,我爸發現那塊地底下有礦,寫了報告交上去。然後呢?報告沒了,地被搶了,人也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爸死的時候我十歲。警察說是意外——上山採礦的時候失足墜崖。但我媽不信,我也不信。\"
\"二十年了。我媽在家一個人拉扯我和念念,欠了一屁股債,病都不敢去醫院看。念念上學的學費是借的,校服是穿別人剩下的。\"
他頓了一下。
\"三千萬?陸景深把命賠給我都不夠。\"
林少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不和解。\"蕭策說。
三個字,斬釘截鐵。
\"我要的是真相,不是錢。我爸到底怎麼死的,那份勘探報告到底怎麼落到陸景深手裡的,偽造簽名的人是誰——這些問題,三千萬買不走。\"
周猛沉默了一會兒,一拳砸在桌上。
\"乾到底!哥你說怎麼打,我跟著!\"
林少傑嘆了口氣,但也點了頭:\"行,你說了算。大不了我把物流公司賣了給你撐腰。\"
\"不至於。\"蕭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若溪這時候站起來了。
她走到蕭策麵前,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我支援你。\"
就四個字。
但蕭策看到她眼睛裡的光——不是同情,不是衝動,是一個經歷過苦難的人對另一個人的理解。
他點了下頭。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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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蘇晚的電話又來了。
\"蘇律師,不和解。\"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好。我明白了。\"蘇晚的聲音裡聽不出驚訝,像是早就猜到了,\"那我這邊繼續準備二審材料。\"
\"辛苦了。\"
\"蕭先生,有句話我得提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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