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蕭策正在院子裡擦那把斷刀。
刀身上的銹跡已經被他一點一點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鋼。
這是他父親留下的東西,也是開啟所有秘密的鑰匙。
院門被人推開了。
周猛從外麵走進來,表情有點奇怪——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激動。
\"哥,外麵有人找你。\"
\"誰?\"
\"一個穿便裝的男人,三十來歲,說認識你。\"周猛壓低聲音,\"我看他的站姿和走路的樣子……是當過兵的。\"
蕭策手上的動作停了。
\"長什麼樣?\"
\"方臉,板寸頭,左手虎口有道舊疤——\"
蕭策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把斷刀放在桌上,快步走出院子。
門外的巷子裡,一個男人背著手站著,穿著一件灰色夾克,腳上是一雙半舊的軍靴。
看到蕭策出來,那人笑了。
\"策兒。\"
蕭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人的手。
\"趙連長。\"
來人叫趙剛。
七年前在北境,他是蕭策的直屬連長。那時候蕭策剛到部隊,十七歲,又瘦又倔,誰都不服。是趙剛把他從一個野小子帶成了特戰尖兵。
後來蕭策升得太快,幾年時間從士兵到連長、到營長、到團長,最後直接被韓鐵軍拎到了司令部。但趙剛始終是他最敬重的老兵。
\"你怎麼來了?\"蕭策拉著他往院子裡走。
趙剛四下看了看——小院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牆角種了一棵石榴樹。他目光掠過那把放在桌上的斷刀,沒有多問。
\"老首長讓我來的。\"
蕭策腳步一頓。
老首長,就是韓鐵軍。北境軍區副司令,他在部隊裡最大的靠山,也是把他從戰場上撈回來的人。
\"老首長怎麼沒直接打電話?\"
趙剛苦笑了一下。
\"打電話能說清楚嗎?\"他在石凳上坐下,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網上那些視訊你知道吧?什麼退伍兵街頭暴打陸家人、特種兵退伍後橫行鄉裡……傳得到處都是。\"
蕭策點了下頭。
他知道。陸景深的人在網上煽風點火,把他在鎮上的幾次衝突剪輯成了短視訊,配上煽動性的標題,播放量少說幾百萬。
\"老首長替你壓了一部分。\"趙剛彈了彈煙灰,\"軍區政治部那邊打了招呼,幾個大平台刪了一批。但架不住水軍太多,換個號又發,壓不住太久。\"
\"替我謝謝老首長。\"
\"他讓我當麵跟你說。\"趙剛看著他,\"網上的事他能管,但地方上的事——他不方便直接插手。軍方和地方,界限在那兒擺著。\"
蕭策點頭:\"我懂。\"
\"你懂就好。\"趙剛吐了口煙,沉默了幾秒,\"不過……\"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邊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之後才走回來。
\"策兒,我跟你說個事。\"他壓低了聲音,\"你跟陸景深的案子,上麵有人在關注。\"
\"上麵?\"
\"比陸景深的關係高得多的人。\"趙剛的表情變得嚴肅,\"老首長讓我提醒你——陸景深背後那個姓許的,不是普通人物。\"
蕭策目光一凝。
姓許的。
之前殺手的供詞裡提到過這個名字——陸景深打了一個電話,那頭的人就是\"許\"什麼。但具體是誰,殺手也不知道。
\"老首長知道他是誰?\"
趙剛搖了搖頭。
\"不確定。但老首長說了,這個級別的人,不是靠拳頭能解決的。你小心一點。\"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鄰居家炒菜的聲音,油鍋劈啪響。
趙剛掐滅了煙頭,認真地看著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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