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透。
蕭策已經洗完冷水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周猛揉著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看見蕭策的打扮，愣了一下。
\"你這是……要出門？\"
\"進市裡。\"
周猛一下精神了：\"打架？\"
\"不打架。\"蕭策往口袋裡揣了個東西，\"今天用嘴。\"
周猛哦了一聲，又躺回去。
兩秒後又坐起來：\"等等，你說進市裡？陸景深的地盤？\"
\"對。\"
\"那我也去！\"
蕭策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七點整，林少傑的車到了樓下。
黑色商務別克，擦得鋥亮。林少傑坐在駕駛座上，墨鏡一推，露出精明的眼睛。
\"哥，車上備了兩套西裝，你和猛子換上。去市裡辦事，不能穿得跟去打架似的。\"
周猛不樂意了：\"我穿西裝像賣保險的。\"
\"像賣保險的總比像要賬的強。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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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河鎮到市裡，一個半小時車程。
路上，林少傑簡單說了說安排。
\"我在市裡的幾個朋友，都已經打了招呼。李哥做建材的，在市裡有點人脈。老方是做餐飲連鎖的，跟幾個部門的人熟。還有一個姓顧的律師，市裡頭號律所的合夥人，專打商業官司。\"
蕭策問：\"顧律師靠得住嗎？\"
\"靠得住。我跟他合作過三次，這人有本事，更重要的是有骨頭。\"林少傑頓了頓，\"我提前把咱手裡的證據給他過了個目，他回復就倆字——夠了。\"
周猛在後座插嘴：\"什麼夠了？\"
\"夠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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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半。
市中心，正恆律師事務所。
顧維明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書架上擺滿了法律典籍，牆上掛著幾麵錦旗和證書。
四十齣頭的男人，瘦高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他握手的時候力道很大，目光直視對方眼睛，不閃不避。
蕭策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了底。
這人能用。
\"蕭先生，坐。\"顧維明倒了茶，開門見山，\"少傑把大致情況跟我說了。證據我也初步看了。現在我需要跟你確認幾件事。\"
\"你問。\"
\"第一，你家的宅基地和耕地，被景深實業以什麼名義侵佔的？\"
\"以鎮上推進商業開發的名義。但實際上沒有經過合法的徵收程式，也沒有給過合理補償。\"
\"有原始的土地證嗎？\"
蕭策從包裡抽出一個檔案袋，遞過去。
顧維明開啟，一頁一頁翻看。
土地使用證、房產證明、歷年繳費記錄，還有當時強佔時的現場照片和證人筆錄。
他翻到最後一頁，手停住了。
\"這個……景深實業偽造的徵收檔案？\"
\"對。原件在我手上。跟鎮上備案的版本，簽字日期對不上，公章也有問題。\"
顧維明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嚴肅。
\"蕭先生，我直說。這些證據如果屬實，景深實業不隻是民事侵權的問題。偽造公文，涉嫌刑事犯罪。\"
\"我知道。\"
\"非法佔地，涉嫌刑事犯罪。\"
\"我知道。\"
\"如果再加上少傑提到的偷稅漏稅、商業強迫交易——\"他停頓了一下，\"這是一整條犯罪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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