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四十。
縣醫院夜班交接剛結束,沈若溪換下白大褂,揉了揉痠痛的肩膀。
今天接了三台急診手術,最後一台是個車禍傷員,腹腔內出血,在手術台上躺了四個小時。人救回來了,她的腰快斷了。
\"沈醫生,要不今晚別回去了?值班室還有個空床。\"護士小周探頭進來。
\"沒事,回去洗個澡睡得踏實。\"
沈若溪背上包,走出醫院大門。
夜風有點涼,她緊了緊外套拉鏈,沿著老街往家走。
她租的房子在醫院後麵的老居民樓裡,走路十分鐘就到。這條路她走了兩年多,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很久,沒人修。她摸黑上到三樓,掏出鑰匙。
手剛碰到門把手,愣住了。
門把手是鬆的。
她清楚地記得早上出門時鎖了兩道鎖。現在門把手一擰就動,第一道鎖根本沒鎖上。
沈若溪後退了一步,心跳開始加速。
她站在黑暗的樓道裡,屏住呼吸聽了幾秒。
屋裡沒有聲音。
她咬了咬牙,輕輕推開門。
玄關的燈是亮著的——她早上出門明明關了。
沈若溪的手開始發抖。
她一步步往裡走,客廳的燈也亮著。
然後她看見了。
客廳那麵白牆上,用鮮紅的油漆噴了一行字——
\"多管閑事的下場\"
字跡歪歪扭扭,油漆還沒幹透,順著牆麵往下淌,像血一樣。
沈若溪\"啪\"地一聲靠在門框上,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了三次,轉頭快速掃了一遍屋子——臥室門敞著,衣櫃被翻過,抽屜拉開了幾個,但值錢的東西都在。
不是偷東西的。
是來恐嚇的。
沈若溪退到門口,把門反鎖上,靠著門板慢慢蹲了下來。
手機。
打電話。
打給誰?
報警?報警說什麼?有人闖進我家寫了幾個字?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蕭策。
猶豫了兩秒。
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第二聲響完就接了。
\"怎麼了?\"蕭策的聲音很清醒,不像是被吵醒的。
沈若溪張了張嘴,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我家被人闖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人走了?\"
\"走了。沒人。\"
\"鎖好門,別動任何東西。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
沈若溪抱著膝蓋坐在玄關地板上,盯著客廳牆上那行紅字。
油漆的味道很刺鼻,熏得她眼睛發酸。
她告訴自己不是害怕。
但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了一格又一格,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十一點零三分,樓下傳來腳步聲。
很快,很穩,兩步並作一步上樓。
\"砰砰砰。\"
\"是我。\"
沈若溪站起來開門。
蕭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舊夾克,臉上沒什麼表情。周猛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根鐵管。
\"你沒事吧?\"蕭策先看了她一眼。
沈若溪搖頭:\"沒事。\"
蕭策點了下頭,側身進了屋。
周猛自覺地守在門外,左右看了看樓道,把鐵管靠在牆邊。
蕭策走到客廳,看見牆上那行紅字。
他停下腳步。
沈若溪在他背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注意到蕭策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哥?\"周猛在門口探了一下頭,也看到了那行字,\"操——\"
\"出去等著。\"蕭策的聲音很平,平得有點不正常。
周猛識趣地縮回去了。
蕭策轉過身,看著沈若溪。
她站在玄關,一隻手抓著包帶,指尖泛白。
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著,一副\"我沒事\"的倔強樣子。但眼圈是紅的。
\"收拾東西。\"蕭策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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