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院長辦公室。
沈若溪推門進去的時候，院長王德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坐。\"
沈若溪沒坐，站在桌前。
王德明看了她一眼，也不勉強，靠進椅背裡。
\"若溪啊，你是咱們醫院的骨幹。我一直很看好你，你知道的。\"
沈若溪沒接話。
王德明繼續說：\"但最近你做的一些事情，讓我很為難。\"
\"王院長，我隻是在做一個醫生該做的事。\"
王德明的手指停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騙保的事情，你到底查到了什麼程度？\"
沈若溪心裡咯噔一下。
她沒想到王德明會這麼直接。
\"你不用緊張，我就是問問。\"王德明笑了笑，但那笑意沒到眼睛裡。
沈若溪深吸一口氣：\"王院長，骨科那邊的虛假手術記錄，康復科的重複收費，還有住院部那些根本不需要住院卻被強行留院的病人——這些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嗎？\"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王德明的笑容收了。
\"沈若溪，我提醒你一句。\"他的語氣變了，不再和藹，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你要是不收手，不隻是丟工作的問題。\"
沈若溪的手握緊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王德明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隻是在替你著想。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家也在這兒，以後的路還長。有些事情，不該碰就別碰。\"
沈若溪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個院長該有的正氣，隻有算計和威脅。
\"我知道了。\"
她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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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沈若溪的腳步越來越快。
她推開自己科室的門，護士小陳正在收拾桌上的病歷。
\"小陳，劉大爺呢？\"
小陳抬起頭，表情有點不自然：\"劉大爺……今天上午轉院了。\"
\"轉院？轉哪兒了？誰批的？\"
\"醫務科通知的，說轉到南城區的景和康復中心。還有307的趙阿姨和312的李叔，也一塊兒轉了。\"
沈若溪愣住了。
劉大爺，八十二歲，髖骨骨折術後恢復期。趙阿姨，糖尿病足併發感染。李叔，腦梗後遺症康復治療。
三個都是她一直在跟進的病人。
三個都是她騙保名單上的受害者。
\"景和康復中心……\"沈若溪的聲音發澀。
景和康復中心，法人代表陸子軒。實際控製人，陸景深。
她太清楚那地方是什麼德性了。
小陳小聲說：\"沈姐，我攔過的。但醫務科說是院長簽的字，我……\"
沈若溪擺擺手：\"不怪你。\"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來，盯著牆上的錦旗發獃。
那是去年一個老病號的家屬送的——\"醫者仁心\"。
醫者仁心。
她唸了一遍這四個字，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這家醫院她待了四年。從住院醫乾到主治，多少個夜班，多少台急診，多少次從死亡線上把人拉回來。
她愛這份工作。
但如果繼續在這裡待著、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那她配不上胸口那個工牌。
沈若溪開啟抽屜，從最裡麵摸出一個U盤。
銀白色的外殼，上麵貼了一條綠色的標籤帶，是她的習慣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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