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實業六樓,總裁辦公室。
陸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三輛執法車,太陽穴突突直跳。
財務總監老馮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陸總,他們要看近三年的全部賬目!\"
\"讓他們看。\"
老馮差點沒站穩:\"全、全部?陸總,那些賬……\"
陸景深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我說讓他們看!你是聾了?\"
老馮嘴張了張,沒敢再說,轉身跑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陸景深一拳砸在窗玻璃上。
玻璃沒碎,指節滲出血來。
他不怕查。
賬目上該做的手腳早就做了,兩套賬,一套應付檢查,一套內部用。
但他怕的是——誰在背後捅的刀子。
\"實名舉報……\"他喃喃自語,\"是誰?\"
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城西專案部的人。
\"陸總!出事了!華中建材那邊說不供貨了!\"
\"什麼?\"
\"他們說……說要先結清之前的欠款,否則一塊磚都不發。\"
陸景深還沒來得及罵,另一部手機也響了。
他接起來,那邊是做鋼材生意的張老闆。
\"陸總,不好意思啊,我們公司最近資金也緊張,之前的賒賬得先清一清……\"
\"張老闆,你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賬得結。你看著辦吧。\"
電話掛了。
陸景深握著手機,手指發白。
一家兩家可以是巧合,但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他接到了六個電話。
六個供應商。
全部要求結清欠款,否則停止供貨。
他一屁股坐進椅子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係統地切他的供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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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下午兩點,陸景深的手機被一條新聞推送炸響。
省城晚報的頭版——
《某市企業涉嫌商業壟斷與強製交易 數十商戶聯名舉報》
他點開報道,越看臉越白。
報道裡沒有直接點名\"景深實業\",但描述精確到了街道名、行業型別、收費金額。稍微瞭解內情的人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更要命的是,報道裡引用了大量商戶的證言。
\"每月強製收取數千到上萬不等的管理費。\"
\"拒絕繳納就被騷擾,有商戶甚至被砸了店。\"
\"多年來敢怒不敢言,如今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陸景深把手機摔在桌上。
他撥出去一個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個。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第三個。
\"對不起陸總,我在開會,改天再聊。\"嘟嘟嘟。
第四個。電話接了,但對麵的聲音客氣得疏遠。
\"老陸啊,最近你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先處理處理,等風頭過了咱再聚。\"
風頭過了再聚。
翻譯過來就是——別連累我。
陸景深把通訊錄翻了一遍,那些平時圍著他轉的人、喝酒時稱兄道弟的人、逢年過節送禮的人——沒有一個伸手。
這就是人性。
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他太清楚了,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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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陸子軒衝進來,領帶歪著,頭髮亂著,一看就是急匆匆趕來的。
\"爸!外麵都在傳!說咱們公司要倒了!\"
陸景深靠在椅子裡,沒動。
\"誰說的?\"
\"到處都在說!我幾個朋友都發訊息問我了。還有那個報道——\"
\"我看了。\"
陸子軒急得直轉圈:\"爸,得想辦法啊!讓我去找人把那些商戶擺平!一個一個收拾,看誰還敢——\"
\"閉嘴!\"
陸景深一拍桌子站起來,把陸子軒吼得退了兩步。
\"你能擺平什麼?啊?\"
陸子軒被罵得臉通紅:\"我……\"
\"上次讓你去對付蕭策,你帶了一幫廢物回來,結果呢?讓人家打成什麼樣了?\"
陸子軒低下頭,不說話了。
陸景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兒子。
\"稅務的人還在樓下查賬。六家供應商斷了供貨。省級媒體點了我們的名。合作夥伴全在躲我。你告訴我,這事是誰幹的?\"
陸子軒小聲說:\"蕭策?\"
陸景深沒說話。
半晌,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讓陸子軒打了個寒噤。
\"我小看他了。\"
陸景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
\"我以為他就是個退伍兵,會打架而已。沒想到……他身後有人。有能量很大的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
杯子裡的茶早就涼透了。
\"許總那邊怎麼說?\"陸子軒問。
提到\"許總\",陸景深的眼皮跳了一下。
\"聯絡不上。\"
陸子軒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陸景深捏著茶杯,指節發白。
然後——
啪!
杯子被狠狠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茶水順著白牆淌下來,像一道傷疤。
陸景深盯著那麵牆,一字一頓:
\"好一個退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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