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傑從省城趕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箱子檔案。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攤，紙張鋪了半張桌子。
\"哥，你讓我查的東西，全在這了。\"
蕭策拿起最上麵那份，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景深實業的上遊供應鏈——建材、物流、裝置，十幾家供應商的合同明細，清清楚楚。
周猛湊過來看了一眼，撓撓頭：\"這啥？看不懂。\"
林少傑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架，這叫商業情報。\"
\"打架咋了？打架能解決問題。\"
\"行了。\"蕭策抬手打斷兩人，指著檔案上一串數字，\"少傑，這個數我沒看錯吧？\"
林少傑點頭，表情嚴肅起來：\"沒看錯。景深實業光上遊供應商的貨款，就欠了三千七百萬。最長的一筆，拖了八個月沒付。\"
周猛吹了聲口哨：\"三千七百萬？他陸景深不是挺有錢的嗎？\"
\"有錢？\"林少傑冷笑，\"他那是外麵光鮮。我在省城跟幾個做建材的老闆喝了頓酒，他們一提陸景深就罵娘。說這人拿貨的時候好話說盡，該付錢了就各種推脫。\"
蕭策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
\"資金鏈緊張……比我預想的還嚴重。\"
林少傑坐下來，倒了杯水一口灌了：\"哥，我還打聽到一件事。景深實業去年在開發區拿了塊地，貸款兩個億。現在專案停工了，銀行那邊已經在催還款。\"
\"停工了？\"
\"對。據說是手續有問題，環評沒過。但真實原因——\"林少傑壓低聲音，\"是他資金周轉不開了，根本沒錢繼續蓋。\"
蕭策沉默了幾秒。
這就對了。
陸景深為什麼這麼瘋狂地搞保護費，為什麼鋌而走險搞醫院騙保，為什麼非法侵佔蕭家的地——說白了，就一個字：缺錢。
他的盤子鋪得太大，資金鏈早就綳成了一根弦。
隻要輕輕一撥，就斷。
\"少傑。\"
\"在。\"
\"幫我聯絡一下那些被陸景深收過保護費的商戶。越多越好。\"
林少傑一愣：\"你要幹嘛？\"
蕭策站起來，走到窗邊。
\"打蛇打七寸。他的七寸，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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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清河街，老趙的麵館後屋。
二十多個商戶擠在一間不大的房間裡，空氣悶熱，人人臉上都帶著忐忑。
這些人蕭策大多不認識，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被陸景深的人收過保護費，都被欺負過。
有人小聲嘀咕：\"真的有用嗎？\"
\"誰知道呢……萬一被報復……\"
\"安靜。\"蕭策站在最前麵，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刻閉了嘴。
這些天關於蕭策的傳言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三個職業殺手被他一人放倒，誰不知道？
\"我叫蕭策。今天叫大家來，隻說一件事。\"
他掃了一圈，目光平靜。
\"陸景深收你們的保護費，有賬本的拿賬本，有轉賬記錄的拿記錄，有錄音的拿錄音。我需要你們實名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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