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清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快黑了。
客廳裡的燈沒開,許正陽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瓶威士忌,已經空了大半。
\"爸。\"
許正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
\"去哪了?\"
\"見了蕭策。\"
許正陽的手停了。
杯子端在半空中,酒液微微晃動。
\"我說了什麼?\"
許婉清在他對麵坐下來,把燈開啟了。
燈光一亮,她看清了父親的樣子——頭髮蓬亂,鬍子拉碴,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襯衫皺巴巴的,釦子扣錯了兩顆。
二十年來,她從沒見父親這樣過。
許正陽一直是那種衣冠楚楚、八麵玲瓏的人。任何時候出現在人前,都是一身名牌、滿臉笑容。
現在這個頹廢邋遢的中年男人,像許正陽,又不像許正陽。
\"爸,\"許婉清深吸一口氣,\"投案吧。\"
許正陽沒動。
\"二十年做的那些事,瞞不住了。\"
許正陽慢慢把杯子放下。
\"你說什麼?\"
\"投案。自首。把所有的事交代清楚。\"許婉清一字一句地說,\"包括二十年前……蕭遠山的事。\"
許正陽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他帶翻了,\"哐\"的一聲倒在地上。
\"你瘋了?!\"
\"我沒瘋。\"
\"那是我許家的基業!二十年!我花了二十年建起來的一切,你讓我全交出去?!\"
許婉清沒有被他的怒氣嚇退。
\"爸,那些基業是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
\"你懂什麼!\"許正陽的聲音像撕裂了一樣,\"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在國外唸了幾年書就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你知不知道我當年白手起家有多難?你知不知道我一個窮小子要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要付出什麼?\"
\"我知道。\"許婉清的聲音很平靜,\"你付出的代價,就是別人的命。\"
許正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愣在原地,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許婉清站起來,看著她的父親。
\"爸,用人命堆出來的基業,能傳幾代?\"
許正陽的身體在發抖。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因為這是事實。\"許婉清的眼眶紅了,但聲音沒有抖,\"十二個家庭,爸。十二個。有的人失去了父親,有的人失去了丈夫,有的孩子從小就沒了爹。這些人的命——換來了什麼?換來了許家的別墅?許家的豪車?換來了我在倫敦的學費?\"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許正陽吼了出來。
\"不是。\"許婉清搖頭,\"那不是為了我。那是你的貪心。\"
許正陽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獃獃地看著女兒。
許婉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爸,我在國外的時候,每次跟朋友介紹自己的家庭,我都說我爸是做生意的。我不敢說細節。因為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些錢不幹凈。\"
許正陽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回國之前,我查了所有的資料。網上的、調查組的、蕭策公開的證據——全都查了。\"許婉清擦了把臉,\"爸,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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