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毛氏紅燒肉
“哢噠、滋——嗡......”
隨著一聲沉悶的嗡鳴聲，那台原本死寂的老式取暖爐，亮起兩道正在上升的幽藍色溫度標。
馬克滿臉黑灰，手裡攥著一把管鉗，從竈台底下鑽了出來。
“修好了......”
馬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對於一個斯坦福機電碩士來說，修好這個並不比給女兒換尿布難多少。
但在今晚，這把修好的火，比他寫過的任何一行程式碼都有價值。
熱浪順著管道湧動，驅散了屋子裡透入骨髓的濕冷。
蘇珊把幾張桌子拚在一起，鋪上了剛纔在雜物間找到的舊床墊，將愛麗絲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小女孩的呼吸平穩，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終於有了點活人的紅潤。
屋子暖了，接下來就是肚子。
蘇淮站在案闆前，準備親手給這兩人做一頓。
馬剋夫婦凍餓了一天，顯然不是一桶粥和薑湯就能解決的。
他把手伸進大衣口袋，意念微動，開啟了係統剛剛解鎖的【初級物資商城】。
介麵很簡單，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未來科技，隻有隨著聯邦通脹率波動的民生基礎物資。但它有一個外界無法比擬的優勢——新鮮。
【購買：精選五花肉（屠宰場直供/未冷凍）×2kg】
【購買：五常大米×5kg】
【購買：中餐調料組合包×1】
【扣除：$65】
【當前餘額：$4380】
光芒一閃，東西憑空出現在案闆死角。
蘇淮拿起那塊五花肉。肉質紅白相間，手指按下去甚至能感覺到回彈，完全不是超市裡那些在冷庫裡凍了不知道多久的殭屍肉，或者那些隻能做白人飯的邊角料碎肉能比的。
起鍋，燒油。
蘇淮抄起菜刀。
“咄、咄、咄。”
刀起刀落，肉被切成麻將牌大小的方塊。
起鍋，燒油。
油溫七成熱，蘇淮手腕一抖，兩斤五花肉塊滑入鍋中。
“滋啦——”
那是油脂與高溫邂逅的暴烈聲響。
蘇淮快速翻炒。肥肉在高溫下迅速收縮，透明的油脂被逼了出來，原本發白的肉塊邊緣開始捲曲，染上了一層迷人的金邊。
肉香炸開。
蘇淮把肉撈起放到一邊，抓了一把冰糖扔進底油裡。
炒糖色。這是紅燒肉的靈魂，也是毛氏紅燒肉最講究的一步，不用醬油上色，全靠糖。
冰糖在熱油裡融化，起泡，從淺黃變成棗紅，最後變成一種深邃的琥珀色。
就在糖漿即將焦糊的前一刻，蘇淮倒入剛剛撈起的肉塊，迅速劃動鍋鏟，讓每一塊肉都裹著糖漿翻滾。
瞬間，肉塊披上了一層紅亮的、顫巍巍的外衣。
加幹辣椒、八角、桂皮。
再倒入半瓶廉價的啤酒代替水，淹沒肉塊。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這是一種霸道的烹飪方式。
沒有什麼精緻的擺盤。在這個凍死人的鬼天氣裡，人類的基因裡隻渴望兩樣東西：脂肪和碳水。
“咕嘟、咕嘟。”
四十分鐘後，鍋裡的湯汁已經收濃，變成了那種誘人的醬紅色，肉塊在濃稠的湯汁裡顫顫巍巍，皮糯肉爛，肥而不膩。
正在檢查電路的馬克，動作猛地僵住了。他喉結劇烈滾動，那種屬於生物本能的飢餓感，讓他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
“吃飯。”
蘇淮關火，盛起了三大碗飯，將紅燒肉滿滿的蓋在上麵，肉湯包裹住每一粒米飯，閃著醬紅色的光澤。
每碗飯裡都插著大勺子，隻有蘇淮的是筷子。
幾個人隨便挑了一個桌子，蘇珊已經將桌子擦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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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接過碗，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滾燙的油潤感順著食道滑下去，和他剛才餵給女兒的那顆葯一樣，成了支撐他肉體的鋼筋。
蘇珊也顧不上矜持，端著碗先餵了愛麗絲幾口米湯，確認女兒能嚥下去後，自己也開始狼吞虎嚥。
屋子裡隻剩下吞嚥的聲音和爐火的劈啪聲。
蘇淮端著碗，走到門口，靠在已經不再透風的玻璃門上。
他一邊吃，一邊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叮——】 【任務發布】
【目標：控製或收購“老傑克洗衣店”】
【時限：3天】
【獎勵：$20,000（舊鈔）、S級槍械精通（含戰術射擊）】
蘇淮眯了眯眼睛。
老傑克洗衣店。
他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地方的記憶。
原身的記憶裡對那裡很恐懼，隻知道那是SODO區流浪漢絕對不敢惹的地方。
“馬克。”蘇淮嚥下最後一口飯，“你知道隔壁街區的‘老傑克洗衣店’嗎？”
馬克放下碗，擦了擦嘴，眉頭皺了起來。
“知道。那裡是‘禿鷲’的地盤。”
馬克推了推破碎的眼鏡框，他以前在這附近當過幾個月的流浪漢，對一些黑暗中的事比蘇淮更瞭解：“表麵上那是家24小時自助洗衣店，實際上是這一帶最大的’草藥’和強化劑分銷點。禿鷲手底下有七八個帶槍的暴徒，據說他有更大的背景，警察都懶得管。”
蘇淮點了點頭，草藥是什麼，不言而喻。
這就對上了。
一塊有穩定現金流、還沒人管的肥肉。
大概是這片街區的重要節點。
“那是塊好地盤。”蘇淮淡淡地說，“我看上它了。”
馬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淮單薄的身闆：“老闆，你認真的？禿鷲那幫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我......”
馬克沒好意思再說下去，他還吃著蘇淮做的紅燒肉呢。
蘇淮沒有回答。
他在盤算。
硬搶肯定不行，對方有槍有人。智取的話，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從內部瓦解或者製造混亂的契機。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極其微弱、不規律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聲音很輕，被外麵的風雪聲蓋住了大半，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馬克的脊背瞬間繃緊。他下意識地抄起手邊那把剛才修爐子用的重型扳手，擋在了妻女麵前。
“有人？”馬克壓低聲音。
蘇淮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點，這種零下十幾度的鬼天氣，除了找死的，沒人會在街上晃蕩。
他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視線很低。 不是成年人。
“別緊張。”
蘇淮拉開門閂。
一股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屋裡的吊燈晃了晃。
門外並沒有什麼兇神惡煞的劫匪。
隻有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瘦得像隻沒毛的猴子，身上套著一件極不合身的、破破爛爛的成人衛衣，袖子拖在地上。他的腳上隻有一隻鞋，另一隻腳裹著沾滿泥漿的黑色塑料袋，凍得發紫。
小男孩仰著頭，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凍瘡，那雙大得嚇人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但他沒有跑。
因為那鍋紅燒肉餘下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胃。
“先……先生……”
小男孩的牙齒在打架，聲音顫抖得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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