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縱火生意
將所有的黑小孩都安排好工作後，蘇淮帶著馬克來到了東方快餐的地下室。
這裡已經是馬克的工作間了。
幾台從禿鷲那裡搬來的二手電筒腦正全功率運轉，散熱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給陰冷的地下室提供了一點乾燥的熱度。
蘇淮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並不值錢的打火機。
愛舍麗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個黑色賬本，臉色在螢幕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發白。
“查到了嗎？”蘇淮問。
“查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係統化。”
馬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碎眼鏡，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那不是什麼黑客帝國的程式碼，而是西雅圖市政廳公開的土地交易記錄和火警出警檔案。
“先生，這根本不是什麼黑幫報復，這是一條流水線。”
馬克調出一張老舊的新聞照片，那是70年代紐約布朗克斯區大火的照片，整條街都在燃燒。
“我在《城市規劃與災害》的資料庫裡對比了SODO區最近半年的火災模式。”馬克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寒意，“這和當年的布朗克斯如出一轍。”
“房東或者開發商想要那塊地，但租戶受到《租金管製法》的保護，趕不走。如果是正常走法律程式，驅逐令要排期三年，還要支付高額搬遷費。”
馬克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安馨公寓”的產權資訊。
“安馨公寓的地皮估值是三百萬美金。但隻要上麵還有不可統計的窮人住著，它就是負資產。”
“但是……”馬克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它變成了一塊‘凈地’，或者一棟無法居住的危樓，它的價值就會瞬間翻十倍。”
蘇淮看著螢幕，眼神平靜：“所以，燒死他們，是最劃算的買賣。”
“是的，先生。這叫‘縱火生意’（The Fire Business）。”
“在我查到的案例裡，縱火生意還有其他型別，比如一些房東會請‘火炬‘，也就是專業縱火人燒自己的房子，將火勢控製在能夠燒掉租客生活用品並趕走租客的程度，這樣，房東就可以得到高額的保險賠償，而租客大部分則成了流浪漢……”
“不過這是那次金融危機之前的生意了，現在禿鷲做的，還是‘清潔’！”
馬克指著另一份檔案，那是他黑進保險公司後台找到的保單。
“清潔生意的老闆，也就是那個把‘清潔工作’外包給18街的人，上個月剛剛給安馨公寓購買了巨額的‘財產綜合險’。受益人是一家離岸空殼公司。”
“這筆賬算得很精明。”
馬克的聲音開始顫抖，作為一個曾經的中產階級，他還沒適應這種**裸的吃人邏輯。
“第一步，切斷消防設施，確保火勢無法控製。” “第二步，製造‘意外’，比如電路老化或流浪漢取暖。” “第三步，拿保險賠償金，同時獲得合法的拆遷許可。”
“至於裡麵的人……”馬克看著蘇淮，“在他們的表格裡，那隻是‘附帶損害’，成本為零。”
蘇淮“哢噠”一聲點燃了打火機，幽藍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動。
“成本為零？”蘇淮冷笑一聲，“那是因為以前沒人向他們收稅。”
“篤篤篤。”
地下室的鐵門被敲響了。
門推開，賈馬爾像隻鑽過煤堆的黑老鼠一樣溜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那件蘇淮剛給他買的新羽絨服上蹭滿了灰土。
蘇淮給了賈馬爾一些更複雜的工作，讓他在安馨公寓附近監視特殊情況。
這個黑小孩辦事很利索，至少，他能聽懂人話，並且不多不少的執行下去。
甚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自己跑掉。
對於一個孩子而言，這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賈馬爾的身份，讓他可以行動的十分隱蔽的在街上探聽訊息。
“先生！”
賈馬爾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滾圓，“那些人……那些人進去了！”
“慢慢說。”蘇淮滅掉打火機。
“就在剛才，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安馨公寓後門。”賈馬爾比劃著，“車上印著‘西雅圖第二島’，是做燃氣維修的。車上下來了四個男的，穿著藍工裝，提著那種特別沉的工具箱。”
“燃氣維修？”愛舍麗插話道，“安馨公寓早就停氣了，根本沒有燃氣可修。”
“對！而且他們根本沒去檢查管道！”
設定
繁體簡體
賈馬爾吞了口口水，顯然被他看到的東西嚇到了。
“我鑽進通風管道去看了。他們去了地下室，但是……但是他們把地下室的防火噴淋頭總閥給關了！還往裡麵灌了膠水！”
“還有……”賈馬爾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們把一樓和二樓的安全出口鐵門，用那種很粗的鐵鏈，從外麵鎖死了。”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
馬克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鎖死安全出口？”
如果火從地下室燒起來，煙囪效應會瞬間讓樓道充滿毒煙。如果安全出口被鎖死，那兩百多人就是烤箱裡的雞，連跳樓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全麵消殺”，全燒乾凈！
不留活口，也就沒有目擊證人，更沒有人在事後鬧著要賠償。
“他們還在地下室堆了很多舊輪胎和報紙。”賈馬爾繼續說道，“還有那種……禿鷲倉庫裡一樣的藍桶。”
凝固汽油。
一切都對上了。
“先生。”馬克看向蘇淮，眼神有一種被激怒的狂熱，一棟樓的生命，雖然那些人惡臭熏陶，但終究是生命，曾經體麵過，紳士過的馬克實在難以接受。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如果我們現在報警……”
“報警？”
蘇淮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監控螢幕前。
螢幕上，那是馬克剛剛接入的SODO區街頭監控。
畫麵顯示，就在安馨公寓兩個街區外，一輛警車正停在路邊。兩個警察正在買甜甜圈，他們似乎完全沒看到那輛可疑的燃氣維修車。
或者說，他們收到了指令，要在今晚“暫時失明”。
“在這裡，警察的平均出警時間是15分鐘。消防隊的平均到達時間是40分鐘。”
蘇淮看著螢幕，語氣冰冷。
“40分鐘，足夠把那棟樓燒成白地。等他們到了，屍體都被屍體協會收走了。”
”況且，要是這裡的消防隊能盡職盡責，難道縱火生意還能繼續下去嗎？”
“他們也想燒個乾淨！”
他轉過身，看著屋子裡的三個人。
馬克，愛舍麗，賈馬爾。
一個是落魄工程師，一個是少女，一個是流浪兒頭子。
“這不是犯罪，這是斬殺。”
蘇淮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長條形的黑包。
拉鏈拉開。
是那把雷明頓870，還有馬克的那把AR-15。
“他們想用火把人清理乾淨，好拿地皮。”
蘇淮拿起雷明頓，熟練地壓入一顆紅色的獨頭彈。
“那我們就幫幫他們。”
“不過，被清理的不是住戶。”
蘇淮的目光掃過賈馬爾那張緊張又興奮的臉。
“賈馬爾，帶著你的人，去把安馨公寓附近鋪滿釘子。不要讓他們有機會乘車逃跑。”
“馬克，遮蔽那棟樓對外的所有通訊訊號。。”
“愛舍麗，守好店。”
蘇淮披上軍大衣，將槍藏進衣擺下。
“這座城市早就被燒成灰了。”
”讓我們，重新把它還給人民。“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