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乾淨利落
淩晨兩點。
西雅圖的夜很黑,安馨公寓尤其如此,這裡的夜晚沒有燈光,隻有衝天的藥草味兒。
今天有寒潮,西雅圖的暴雨變成了暴雪。
雪裡曾經寄託著原住民們美好的希望與信仰,隻是現在,原住民成了少數族裔。
暴風像瘋了一樣抽打著SODO區的街道,能見度不足五米。
雪中,這棟公寓就像一口巨大的、沉默的棺材,在黑暗中矗立著。
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裡麵住著的根本數不清的非法移民和底層勞工,正蜷縮在冰冷的被窩裡,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他們不知道,死神已經拿著打火機站在了樓下。
暴雪可不會影響凝固汽油的火勢。
公寓後巷。
一輛印著“西雅圖第二島燃氣維修”的麵包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排氣管被雪堵了一半,發動機早已熄火。
不遠處,蘇淮靠在牆角,身上落滿了雪。他像是一尊雕塑,呼吸調整到了最慢的頻率,白氣剛撥出來就被風吹散。
他的耳機裡傳來馬克壓抑著顫抖的聲音。
“先生,訊號遮蔽器已啟動。這棟樓現在電話打不出去,報警器也不會響。”
“監控呢?”
“搞定了。我替換了畫麵,現在的監控室裡,隻能看到雪花。”
“很好。”
蘇淮拉了一下雷明頓霰彈槍的護木。
“哢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脆。
他不打算掩蓋槍聲。
在白頭鷹聯邦,槍聲是最不需要掩蓋的東西,人們不高興了上街殺人,高興了也上街殺人。
“記住了,馬克。不管聽到什麼聲音,別出聲,別過來。”
蘇淮切斷了通訊,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沒有跑,也沒有鬼鬼祟祟地潛行,而是穩穩地,徑直走向一扇被撬開的鐵門。
S級槍械精通不僅僅是會開槍,更是一種對戰場的絕對直覺。
他能聞到空氣中那一絲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聞不到的、甜膩的化學味道。
那是凝固汽油揮發的氣味。
……
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鍋爐房,現在堆滿了廢舊輪胎和易燃的垃圾。
三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在忙碌。他們沒有說話,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
一個人負責把那種藍色的膠狀液體潑灑在承重柱和輪胎上;另一個人正在佈置延時引燃裝置——幾根蠟燭,放在浸滿汽油的報紙堆裡;第三個領頭的,正拿著一個像風速儀一樣的儀器,測量通風口的風向。
這是流水線作業。
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堆待處理的建築垃圾;樓上睡著的人不是生命,隻是工作需要處理的目標而已。
“還有五分鐘。”
領頭的看了看錶,聲音冷漠,“把安全閥再檢查一遍,別讓火滅了,也別讓人跑出去。這次錢可不少分。”
他還不知道,給他分錢的人已經跑路了,就算完成這單,層層外包的真正老闆也不會費心去給他結算工錢。
“放心吧老大,汽油裡加了白磷,消防車來了也沒用。”手下咧嘴一笑。
“得了吧,這麼大的雪,消防車怎麼可能來……”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地下室入口響起。
三個縱火犯猛地回頭。
他們看到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亞裔男人,正站在樓梯口,手裡提著一把黑洞洞的霰彈槍。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看的不是三個活人,而是三塊標靶。
“你是誰?!”領頭的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腰間。
蘇淮沒有回答。
他擡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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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警告,甚至沒有瞄準的停頓。
“轟!”
第一槍。
巨大的槍聲在封閉的地下室裡回蕩,震耳欲聾。
那個正在潑油的手下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去。他的右大腿直接變成了一團血霧,整個人重重摔在輪胎堆裡,那是讓他失去行動能力,而不是要他的命。
“媽的!點火!直接點火!”
領頭的反應極快,他一邊拔槍,一邊沖著那個佈置蠟燭的手下怒吼。
蘇淮麵無表情,拉動護木,拋殼,上膛。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變魔術。
“哢嚓——轟!”
第二槍。
那個試圖把打火機扔進汽油堆的手下,手腕剛剛擡起,就被無數顆鋼珠轟成了渣。打火機飛了出去,落在積水裡,滅了。
“啊啊啊啊!”
那人捂著斷手在地上打滾,鮮血噴湧而出,但他不敢動,因為那個槍口已經轉了過來。
領頭的終於拔出了槍,那是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
但他沒機會扣動扳機。
因為蘇淮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這不是什麼回合製的遊戲,蘇淮不用等格洛克開槍再行動。
他側身避開槍線,手中的雷明頓像鐵鎚一樣掄圓了,槍托狠狠砸在領頭人的麵門上。
“砰!”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領頭的連哼都沒哼一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地,手槍滑出去老遠。
三槍。
十秒鐘。
戰鬥結束。
地下室裡隻剩下傷者的哀嚎聲,和那一地還沒來得及點燃的燃料。
蘇淮甚至沒有喘粗氣。
他走到那個還在打滾的手下麵前,一腳踢開地上的打火機,然後彎腰,拽住那個領頭人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外拖。
“想玩火?”
蘇淮的聲音在回蕩。
“那就出去玩。”
……
“轟隆——”
剛才那幾聲巨大的槍響,在深夜的公寓樓裡就像炸雷一樣。
安馨公寓醒了。
無數扇窗戶亮起了燈,驚恐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開始在樓道裡蔓延。
“槍聲!是槍聲!” “幫派來了!18街的人來殺人了!” “快跑啊!!”
這就是聯邦底層的常態。槍聲意味著死亡,意味著清算。
一樓的大門被蘇淮一腳踹開。
風雪灌入。
蘇淮拖著那個滿臉是血的縱火犯領隊,大步走到了公寓樓前的空地上。身後那兩個傷殘的縱火犯也被他逼著爬了出來,在雪地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把三個人扔在雪堆裡,自己站在台階上,手中的雷明頓還冒著熱氣。
樓上的窗戶後麵,無數雙驚恐的眼睛正透過窗簾縫隙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看到一個拿著槍的兇神,腳下踩著三個血肉模糊的人,像是剛屠宰完牲口的屠夫。
“都別出來!”
蘇淮沖著樓上喊了一聲。他是想保護現場,也是想讓這些人別亂跑。
但在極度的恐懼中,這句話被解讀成了另一種意思——“誰出來誰死”。
所有人都像是看魔鬼一樣,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亞裔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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