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它就是道理
一切結束後。
“老傑克洗衣店”徹底安靜了下來。
捲簾門拉下了一半，隻留出一道縫隙供冷風置換店裡的空氣，稍微散一散那令人窒息的惡臭。
蘇淮坐在櫃檯後，麵前擺著那兩萬美金的舊鈔，還有兩把槍。
一把是馬克貢獻的AR-15，看起來是槍，實際上隻是馬克體麵的“安慰劑”而已。
另一把是禿鷲留下的雷明頓870，很經典的款式，禿鷲沒有做什麼改裝。
這款槍一般是國民警衛隊或者邊防警衛隊在用，或許老傑克以前有過什麼值得誇耀的往事？
不重要了，斬殺線麵前，大部分時候人人平等。
蘇淮的手指輕輕撫過雷明頓冰冷的槍管。
【S級槍械精通（已融合）】
沒有什麼金光閃閃的特效，隻有一種彷彿電流流過全身的酥麻感。
緊接著，蘇淮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屬於大師的沉靜，是在某一領域浸淫無數年，對手上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的從容！
他不看槍，手指卻熟練地退膛、驗槍、拆解。
“哢嚓、哢嚓。”
幾秒鐘內，那把沉重的雷明頓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然後又在眨眼間重新組合。
這種熟練度，不需要思考，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一旁，馬克和賈馬爾，以及一眾黑小孩都震驚的看著蘇淮熟練的動作。
心中可能在想，自己到底跟了一個什麼樣的老大……
不過他們都沒說話，他們害怕打擾到蘇淮的思考。
蘇淮看著桌上的錢和槍。
兩萬刀，在這座城市裡，頂多能維持幾個月的安穩。要想在這裡真正立足，光有錢不行，光有腦子也不行。
隻有當你的腦子能賺來錢，而你的槍能守住錢的時候，你纔有機會。
“馬克，賈馬爾。”
蘇淮把格洛克插回後腰，單手提起那把雷明頓，另一隻手抓起AR-15。
“帶路。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我的準頭。”
……
SODO區邊緣，廢棄貨運站。
這裡是城市的盲腸。幾節生鏽的火車皮橫在雜草叢生的鐵軌上，周圍是堆積如山的報廢集裝箱。
風很大，吹得集裝箱鐵皮哐哐作響。
賈馬爾帶著蘇淮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來。
“先生，就是這兒。”賈馬爾縮著脖子，哈著白氣，“以前有些幫派的人會來這兒試槍，最近沒人來了，隻有老鼠。”
蘇淮點了點頭。
他原本想讓這些人叫他老闆，但老闆代表著工作和利益交換。
雖然利益交換是關係的本質，不過蘇淮想要的還有更多。
現在是“先生”，以後，也可以是“Father”。
他把兩把槍扔給馬克，讓馬克暫管。
“馬克，你會用槍嗎？”
馬克抱著那把沉重的AR-15，苦笑了一下，沒好意思說話。
他想起了那個被保安羞辱的雨夜，想起了自己連保險都沒開啟的尷尬。
“看著。”
蘇淮沒有廢話。
他從馬克手裡拿過AR-15。
沒有那種電影裡花哨的耍帥動作。蘇淮隻是很隨意地把槍托抵在肩窩，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瞬間從鬆弛進入了一種極度危險的靜止狀態。
彷彿瞬間化成了一個處於食物鏈頂端的野獸。
“看到那邊的紅色訊號燈了嗎？”
蘇淮指了指五十米外，一節廢棄車廂上掛著的、早就破碎的紅色玻璃燈罩。
在漆黑的夜裡，那個目標隻有巴掌大，而且幾乎看不清。
馬克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不太清……這麼黑，要開手電筒嗎？”
“不用。”
話音未落。
“砰！砰！砰！”
三聲槍響。
不是連發，是極為快速的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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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的火焰在黑暗中炸開三朵橘紅色的花。
馬克和賈馬爾隻覺得耳朵嗡的一聲。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遠處的那個紅色燈罩已經炸成了粉末。
這還不算完。
蘇淮在開槍的瞬間，身體已經在移動。
他猛地轉身，單手放下AR-15，右手像閃電一樣從馬克懷裡抽出那把雷明頓霰彈槍。
“哢嚓！”
上膛。
“轟！”
十米外，一個擺在油桶上的生鏽鐵罐瞬間被轟成了渣。
“哢嚓！轟！哢嚓！轟！”
蘇淮一邊快速移動，一邊單手換彈上膛。
他的動作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每一次槍響，必定有一個目標粉碎。
在馬克和賈馬爾的眼裡，此刻的蘇淮根本不是人。
他像是在跳舞。
一種充滿了暴力美學、精準得令人髮指的死亡之舞。他在移動中開火，在黑暗中索敵，每一槍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卻又充滿了野獸般的直覺。
“哢。”
最後一聲空膛音。
硝煙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蘇淮停下腳步，槍口冒著裊裊青煙。他站在雪地裡，呼吸平穩得像隻是剛散完步。
“咕嘟。”
賈馬爾吞了一口口水。他看著蘇淮的背影，眼裡的崇拜已經變成了恐懼。
他在街頭混了這麼久，見過狠人，見過殺人，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把殺人變成藝術的人。
馬克更是張大了嘴，眼鏡滑到了鼻尖。
他是個工程師，他懂資料。
剛才那一係列動作，無論是反應速度、據槍穩定性，還是在黑暗中的索敵能力，都近乎是人類的極限，放到遊戲裡當主角都沒有問題。
“老……老闆……”馬克的腿有點軟，“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以前幹什麼的，不重要。”
蘇淮把槍扔回給馬克，眼神平靜。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在這片街區，我要講講道理……”
蘇淮指了指那把槍。
“它就是道理。”
……
第二天正午，普羅維登斯醫療中心。
天色最亮的時候，幫派往往在房間裡開藥草派對。
醫院的後門，一輛甚至沒掛牌照的破舊福特轎車停在陰影裡。
禿鷲傑克像個賊一樣，推著一輛輪椅從貨梯裡衝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老婦人，身上還掛著吊瓶，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他剛剛做完手術不到六小時的母親，瑪莎。
“傑克……我們這是去哪？”老婦人的聲音虛弱得像遊絲，“醫生說……我還要觀察……”
“媽，我們轉院。”
禿鷲咬著牙，把母親抱進後座，動作儘可能輕柔，但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去加拿大。那邊的醫療免費，空氣也好。”
“可是……”
“別說話，媽，求你了，別說話。”
禿鷲帶著哭腔，把輪椅摺疊起來扔進後備箱。
他不敢停。
他剛收到風聲，托尼的人已經在去洗衣店的路上了。如果被發現他跑了，那幫人會把西雅圖翻個底朝天。
他必須走。
哪怕醫生警告過他，術後長途旅行對恢復有很大影響。
但至少，還能活著，也許吧......
“傑克……你哭了？”後座的母親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摸兒子的臉。
“沒，風大，迷眼了。”
禿鷲鑽進駕駛座，發動汽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座熟悉的城市，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個裝著七千美元的破包。
“坐穩了，媽。”
福特車發出一聲哀鳴，迎著陽光，向著北方邊境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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