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夜收屍人
午夜,二十四點。
雨變成了冰珠,打在“老傑克洗衣店”的玻璃門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店裡的霓虹燈還在閃,紅光透過滿是霧氣的玻璃投射在泥濘的街道上,像一攤暈開的血。
“吱呀——”
門被推開。
冰珠裹挾著那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捲了進來。
蘇淮放下黑傘,將漫天的暴雨攔在門後。
他身後跟著馬克,馬克手裡緊緊攥著一台螢幕裂了一角的平闆電腦。
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發酵了整整兩天的絕望味道。
但蘇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踩著地上的髒水,皮靴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步走向櫃檯。
洗衣機停止了轉動。 賈馬爾和幾個孩子像幽靈一樣縮在陰影裡。看到蘇淮進來,他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機器上跳下來,站在了兩側,像一群沉默的小狼,簇擁著新的頭狼。
櫃檯後麵。
禿鷲傑克像具屍體一樣癱在椅子裡。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彈了起來,那把雷明頓獵槍像受驚的毒蛇一樣擡起,槍口亂晃,最終定格在蘇淮的胸口。
“滾出去!!”
禿鷲嘶吼著,聲音破裂得像含著沙礫。他的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滿了恐怖的血絲,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我的店!我的!!”
蘇淮停下了腳步。
槍口距離他的心臟隻有兩米。
他沒看槍,而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還有兩分鐘。”
蘇淮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店堂裡,清晰得如同審判的錘音。
“什麼?”禿鷲愣了一下,槍口下意識地垂了一寸。
“普羅維登斯醫療中心的繳費係統,會在每晚0點05分進行結算。”蘇淮平靜地看著禿鷲,就像看著一個死人,“如果那時候還沒有入賬。”
“你媽,瑪莎·威爾遜,會被推出來。”
“閉嘴!!”
禿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重新舉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怎麼知道我媽的名字?!你在監視我?!”
“是不是我不重要。”
蘇淮向前邁了一步。
“重要的是,你沒錢。”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擊穿了禿鷲最後的防線。
他對醫院並不瞭解,像他這樣和藥草混在一起的底層人,對醫院從來都沒什麼瞭解。
不然也不會相信口罩裡麵會有天線了。
禿鷲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是拉風箱一樣。他看了一眼手機,0點01分。
“我有錢……我有店……我可以賣店……”禿鷲語無倫次,眼神渙散。
“誰買?”
蘇淮冷笑一聲,攤開手,展示著這間臭氣熏天的店鋪。
“托尼明早九點就到。你覺得在這幾個小時裡,除了我,還有誰會帶著現金在這個鬼天氣裡推開你的門?”
蘇淮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馬克上前一步,把那個平闆電腦放在滿是煙灰的櫃檯上。
螢幕亮起。 上麵是一個極為複雜的醫療繳費後台介麵——當然,這是馬克花了一下午時間寫的虛假網頁。 紅色的警告框在螢幕上瘋狂閃爍: 【警告:瑪莎·威爾遜(床位A-302)欠費$9,000,即將終止治療】
“看著它,傑克。”
蘇淮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這一秒,它是紅色的。”
“但我隻要揮揮手,它就能變綠。”
禿鷲死死盯著那個螢幕,喉結劇烈滾動。他知道這是陷阱,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在趁火打劫,但他沒得選。那是他媽的命。
“你……你能幫我付?”禿鷲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我已經付了。”
蘇淮淡淡地說道。
他給了馬克一個眼神。
馬克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了一下。
“嘟。”
清脆的提示音。
禿鷲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
一條新的簡訊跳了出來,發件人依舊是那個該死的“普羅維登斯醫療中心”:
【繳費成功通知:尊敬的傑克先生,您已成功補繳$9,000。瑪莎·威爾遜的手術已重新排期至明早8:00。祝早日康復。】
“真的……是真的……”
禿鷲看著簡訊,眼淚嘩一下子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油汙,流進嘴裡。
他那個沉重的、壓得他想自殺的包袱,突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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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有救了。
“好了,醫院的賬我平了。”
蘇淮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擊,把禿鷲從狂喜中拉回現實。
“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
蘇淮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禿鷲麵前。
“啪。”
信封散開,露出一疊疊舊鈔票。
“四千三百刀。”
蘇淮指了指那些錢。
“這家店歸我。這筆錢歸你。”
禿鷲愣住了。他看著那些錢,又看了看蘇淮。
“四千三?加上醫院那九千……你花了一萬三買我的店?”禿鷲覺得不可思議,這店雖然地段好,但現在被搞成這樣,急著出手根本不值這個價。
蘇淮沒有解釋那九千刀其實隻是馬克敲了幾行程式碼。
他隻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你可以這麼認為。”
“但這四千三,不是給你花的。”蘇淮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托尼還要七千,對吧?你手裡有兩千八,加上這四千三,剛好夠七千一。”
“你可以拿著這錢,明天早上像條狗一樣爬到托尼麵前,求他饒你不死。”
“或者……”
蘇淮指了指後門。
“你可以拿著這七千一百刀,現在就滾。去墨西哥,去堪拿大,去哪裡都行。隻要別讓托尼找到你。”
“你媽在醫院很安全,手術費‘交’了。托尼是個生意人,他不會去醫院找一個快死的老太太麻煩,那樣壞規矩。”
“但如果你留下來……錢是夠還債了,但你挪用公款這事兒,托尼會放過你嗎?”
禿鷲渾身一顫。
是啊。 就算錢還上了,按照家法,他也得留下一隻手,或者一條腿。而且這家店也沒了,他以後在SODO區就是個廢人。
跑!必須跑!
有了這七千多刀,加上他在外地的一點私房錢,足夠他隱姓埋名活下去了。至於媽……隻要手術做了,以後再說。
禿鷲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蘇淮。
他突然覺得自己輸得很徹底,但又輸得很慶幸。至少,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了他一條活路。
“筆……給我筆!”
禿鷲扔掉獵槍,抓起馬克遞過來的轉讓協議,看都不看就簽下了名字。手印按上去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紙都破了。
“歸你了!都歸你了!”
禿鷲把那一串鑰匙狠狠拍在桌子上,然後像瘋狗一樣把蘇淮給的四千三,和他自己保險櫃裡的錢混在一起,胡亂塞進懷裡。
他連外套都沒穿。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賈馬爾,眼神複雜。
“小雜種……你跟了個狠人。”
禿鷲最後看了一眼這家他守了五年的店,轉身沖向後門。
“吱呀——砰!”
後門被重重撞開,又關上。禿鷲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像一隻喪家之犬。
店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蘇淮站在櫃檯後,伸手撿起了那把被遺棄的雷明頓獵槍。
冰冷的槍身,沉甸甸的觸感。
馬克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老闆……如果他剛纔打電話去醫院核實……”
“他不敢。”
蘇淮熟練地檢查彈倉,退出一顆子彈,又退回去。
“人在溺水的時候,是不會檢查救生圈是不是漏氣的。”
蘇淮擡起頭,看向角落裡的賈馬爾和孩子們。
那些孩子正怯生生地看著他,看著這個隻用了幾句話和一疊錢,就逼走了SODO區惡霸的男人。
“賈馬爾。”
蘇淮開口了。
“把門關上。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他把那把雷明頓放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蘇淮很想安排人在路上吧禿鷲崩了,可惜他現在勢力不夠,人手不夠。
“從今天起,這裡不用再洗那些發臭的毯子了。”
“把排氣扇開到最大,把地拖乾淨。”
蘇淮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背影挺拔如鬆。
“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我要這家店,變成整個SODO區最乾淨的地方。”
【叮——】
【任務完成】
【獎勵結算:$20,000(舊鈔,已發放至倉庫保險櫃)、S級槍械精通(技能已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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