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鼴鼠鄰居們
地下,深度未知。
紅房子的火光被厚重的土層隔絕,隻剩下頭頂傳來的悶雷般的震動。
蘇淮站在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前。
“凱恩。”
蘇淮按住耳麥,聲音在麵具後顯得有些發悶。
“守住上麵。火滅了之後,把這塊地推平。我要下去看看。”
“先生,下麵情況不明,要不要派兩個人……”
“不用。”蘇淮打斷了他,“人多了動靜大。我不希望打草驚蛇。”
蘇淮切斷通訊,開啟了戰術手電筒。
光柱刺破了沉寂百年的黑暗,照亮了這條狹窄的甬道。
這裡空氣潮濕,瀰漫著一種黴菌、鐵鏽和陳年積水發酵後的獨特氣味。牆壁不再是紅磚或木板,而是裸露的岩石和一百年前的混凝土,上麵掛滿了黑色的苔蘚。
蘇淮踩著泥濘的地麵向前推進。
S級槍械精通賦予他的戰術素養,讓他在這種幽閉環境中依然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走了大約五百米,地形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也就是西雅圖傳說中的“舊城遺址”。
一百多年前的大火後,城市在廢墟上重建,將這一層徹底掩埋。
手電筒的光芒掃過四周。
蘇淮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的不是廢墟。
是生活。
牆壁上鑿出了無數個壁龕,裡麵放著發黑的蠟燭和收集雨水的破罐子。
廢棄的地鐵車廂橫在角落,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居所。車窗上掛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破布簾子。
地麵上鋪著層層疊疊的紙板和塑料布,形成了一條條涇渭分明的“街道”。
這裡有人。
而且是有組織的社會。
蘇淮關閉了手電筒的主光,切換到低亮度的紅光模式,隱入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陰影中。
前方傳來了聲音。
“呼哧……呼哧……”
那是沉重的呼吸聲,還有赤腳踩在淤泥上的吧嗒聲。
一群人影從黑暗的深處走來。
他們很瘦,麵板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或者因為汙垢堆積而成的灰黑。他們的背脊佝僂,習慣性地低著頭,以適應低矮的隧道。
這種人叫“鼴鼠”,這是天光下的人們賦予的稱呼。
被地麵世界徹底遺忘,是一種被斬殺後的獨特終局。
他們沒有看蘇淮。
他們的眼睛雖然能在黑暗中視物,但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隊伍很長,大概有上百人。
有老人被年輕人背著,有女人懷裡抱著甚至沒有哭聲的嬰兒。他們手裡提著全部的家當——幾個發黴的袋子,或者幾塊還能燃燒的木頭。
他們在遷徙。
這種場麵通常隻發生在災難片裡,或者是非洲大草原的旱季。
蘇淮跟在他們側後方,保持著距離。
他發現這些人的行動有著嚴格的紀律。
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個拿著鐵棍的壯漢,負責探路。中間是老弱婦孺。最後麵是幾個眼神警惕的“哨兵”,負責消除痕跡。
這是一種在極端環境下進化出的生存本能。
他們穿過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管網,越過廢棄的地鐵軌道,向著東方快餐店的正下方移動。
越往前走,空氣越乾燥,溫度也越高。
那種陰冷的黴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經過過濾的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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