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塵歸塵,土歸土
地下室。
泵機還在嗡嗡作響,褐色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那些乾枯的軀體裡。
蘇淮站在那個年輕的快遞員麵前。
剛才那一槍,打碎了快遞員的痛苦,也打碎了這間地下室裡沉寂。
剩下的二十幾個“奶牛”,依然鑲嵌在牆壁裡。他們聽到了槍聲,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蘇淮。
沒有恐懼。
那種眼神裡,隻有一種東西——渴望。
那是對死亡的渴望。
在這裡,活著就是每分每秒的淩遲。每一口流食都在維持著這種折磨,每一次呼吸都在延長這種刑罰。
蘇淮拔掉了那個老人嘴裡的管子。
老人張著嘴,聲帶已經被切斷了,隻能發出嘶嘶的氣流聲。他費力地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蘇淮腰間的槍,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他的嘴角甚至在努力向上扯動,試圖擠出一個笑容。
求死。
蘇淮握著槍的手很穩,但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救不了。
係統的掃描結果顯示,這些人的器官已經完全衰竭,全靠那種特製的營養液吊著一口氣。一旦脫離這個環境,一旦拔掉管子,他們會在幾分鐘內死於多器官衰竭,過程會比現在痛苦十倍。
係統的葯再厲害,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
而且這些人,就算救回來,也活不下去了。
馬克在耳機裡沉默著。他通過蘇淮的攝像頭看到了這一切。作為技術人員,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可逆的損毀。
無論是身體,大腦,還是靈魂。
“凱恩。”
蘇淮按住耳麥,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動。
“汽油到了嗎?”
“到了,先生。就在門口。”
“別進來。”
蘇淮看了一眼那些還在蠕動的管子。
“等我出去。”
“守住門口。別讓任何人靠近。”
“……是。”
凱恩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猜到了蘇淮要做什麼。
蘇淮切斷了通訊。
他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
十五發子彈。
不夠。
他從懷裡掏出那兩個備用彈匣,放在滿是汙垢的桌子上。
“我叫蘇淮。”
蘇淮看著滿屋子的人形標本,緩緩開口。
“我沒法帶你們回家。你們的家早就沒了。”
“我也沒法治好你們。你們的身體已經爛了。”
“我能給你們的,隻有這個。”
“祝福你們,如果死後有意識,祝福你們能輕鬆快樂的活著。”
幾句話結束,一股安逸靜謐的氛圍流動在黑暗的空間裡,給這些人微薄的意識帶來了一點點安寧。
這幾句話,蘇淮用上了S級語言感染力,他原以為自己第一次用這個能力會是在演講台上,會是在啤酒館裡。
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裡,宣告人們的死亡。
蘇淮閉上眼睛,將眼淚按在眼眶。
舉起槍,拉動套筒。
“哢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宛如天籟。
那個老人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劃過迪斯科米,流進那滿是汙垢的耳蝸裡。
“砰。”
第一槍。
老人的頭向後一仰,那種痛苦的抽搐瞬間停止了。他的臉龐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回歸了死一般的寧靜。
蘇淮跨過地上的輸液管,走向下一個。
這是一個大概隻有十幾歲的智障少年。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獃獃地看著黑洞洞的槍口。
蘇淮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塞進他嘴裡。
“甜嗎?”
少年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砰。”
第二槍。
蘇淮沒有停。他像是一個在流水線上作業的工人,精準、高效、冷酷。
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受苦的靈魂得到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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