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支票農場
客廳,廢墟。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那個從二樓摔下來的壯碩老頭,大概就是老婦人口中的帕,此時正被蘇淮踩在腳下。他的額頭上頂著滾燙的槍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呼嚕聲。
“地下室在哪?”
蘇淮的聲音經過防毒麵具的過濾,顯得有些沉悶。
帕沒有回答。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淮,突然張開嘴,露出了一口被磨平的黃牙,試圖去咬蘇淮的靴子。
這是個失去了語言功能、隻剩下領地本能的瘋子。
“哢。”
蘇淮沒有開槍。他抬起腳,重重跺在帕的頸椎上。
頸骨錯位。帕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徹底癱軟下去。
蘇淮跨過昏迷的身體,目光掃過這間充滿垃圾和尿騷味的客廳。
如果這是一座農場,那飼養牲口的圈一定在最隱蔽、也是最方便排泄的地方。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依然在播放雪花點的電視櫃後麵。
那裡有一條磨損嚴重的地毯。地毯邊緣的汙漬比別處更黑,那是長期被人踩踏、拖拽留下的痕跡。
蘇淮走過去,單手掀開沉重的實木電視櫃。
下麵果然有一塊帶拉環的活板門。
縫隙裡,一股肉眼可見的黃色瘴氣正緩緩滲出。那味道比上麵的屍臭更純粹,帶著一種發酵後的甜腥。
“馬克。”
蘇淮按住耳麥。
“遮蔽訊號。別讓這裡的任何畫麵傳出去。”
“怎麼了,先生?”馬克的語氣有些緊張。
“因為接下來的畫麵,會很下飯。”
蘇淮拉開了活板門。
……
地下。
這原本應該是個儲藏室,或者是躲避核戰爭的防空洞。
但現在,它就像一個消化係統。
蘇淮開啟戰術手電筒,光柱刺破了黑暗和渾濁的空氣。
腳下的樓梯是木製的,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黏糊糊的黑色垢殼。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咕嘰”的聲音,那是陳年油脂和體液混合後的動靜。
牆壁上掛滿了粗細不一的塑料管,裡麵流動著褐色的液體。管道隨著泵機的運作微微顫動,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蘇淮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被改造過的空間。
沒有籠子。
這裡不需要籠子。
二十幾個“人”,被鑲嵌在牆壁裡。
沒錯,鑲嵌。
或者說,他們被砌在了垃圾和石膏板中間,隻露出一個頭和一隻手。他們的身體被厚厚的棉絮、舊報紙和保鮮膜包裹著,固定在牆上的凹槽裡。
他們大多是老人,也有智力障礙者,甚至還有幾個年輕的流浪漢。
但他們都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特徵。
他們的頭髮被剃光了,麵板蒼白得像紙,眼神渙散,瞳孔對強光沒有任何反應。
嘴裡插著那根輸送褐色液體的管子,正在被迫進食。
在嘴的旁邊,甚至爬上了白色的米狀蛆蟲,在食物附近蠕動。
很難說出他們和屍體的區別。
而在他們露出的那隻手臂上,插著輸液管,同時也綁著一根用來採集指紋的固定帶。
“唔……唔……”
看到蘇淮進來,離得最近的一個老人眼珠轉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但他動不了。
他的四肢肌肉已經完全萎縮,甚至可能已經被打斷了。
這就是戴維口中的“支票農場”。
這些不是人。 他們是牛馬,奶牛型牛馬。
是帕和那個老婦人用來向聯邦政府騙取社保金、殘疾補助金和食品券的活體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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