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幼稚
K的表情瞬間變得冷漠，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之前的藥方還不成熟，劑量沒控製好。但現在……”
K從那條破爛的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顆彩色的糖果，舉在蘇淮眼前。
“這是新的配方。副作用隻有以前的十分之一。隻要按時服用，他們就能一直活在夢裡，直到我需要他們醒來去戰鬥的那一天。”
“在這個把人當做羊群、當做電池的社會裡，這點犧牲算什麼？”
K看著蘇淮，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期待，像是在邀請一個共犯。
“蘇先生，加入我吧。我看得到你的能力。你有手段，有狠勁。我有信仰，有人心。在我麾下，你一定能發揮出你的能力！”
“我們聯手。等我積蓄了足夠的力量……”
“你想幹什麼？”蘇淮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我要去競選。”
K笑了，笑得無比燦爛，露出一口潔白得有些森然的牙齒。
“我要去競選市長，競選州長，競選總統！”
他張開雙臂，彷彿已經站在了國會山的演講台上。
“我有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死忠信徒，未來會有幾千萬，甚至上億！他們會把選票投給我，哪怕是讓他們去死，他們也會在死前把票投進箱子裡。”
“我要用這套遊戲規則，一步步分解那些資本集團。我要建立一個新的聯邦，一個沒有貴族，沒有資本壟斷，沒有軍工複合體的聯邦！”
蘇淮看著K。
看著這個瘋子眼裡的光。那是一種極度理想化、卻又極度扭曲的光芒。
他突然笑了。
氣笑的。
“噗嗤。”
蘇淮沒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嚴肅的地堡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K的肩膀。
“K，你真是個天才。”
“但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蘇淮的手指在K的脖子後麵輕輕按了一下。
一個小小的、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器，無聲無息地粘在了K的衣領下。那是馬克的最新產品，訊號能穿透地下三層。
K愣住了。他感受到了蘇淮動作裡的輕蔑和羞辱，那是比打他一拳更讓他難受的東西。
“你不信我？”K的臉色沉了下來，周圍的信徒似乎感應到了“主”的怒火，開始騷動起來。
“我不信。”
蘇淮收回手，眼神變得像刀一樣鋒利，直刺K的內心。
“你完全不懂政治。或者說，你完全不懂這個國家是怎麼執行的。”
“你以為靠一群癮君子就能當總統？你以為靠選票就能推翻資本？”
“K，醒醒吧。”
蘇淮指了指頭頂，那是地麵的方向，是權力的方向。
“如果明天你真的當選了市長。後天，你就會死於‘吸毒過量’，或者‘精神病發作自殺’。你的那些信徒，會被國民警衛隊像碾死螞蟻一樣碾碎，甚至連新聞都不會報道。”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你所謂的‘遊戲規則’。”
K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憤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是以前！隻要我的信徒足夠多……”
“多有什麼用？”蘇淮打斷了他，語氣咄咄逼人，“一群離了葯就活不下去的廢物，能幹什麼？去幫資本家消耗過剩的強化劑產能嗎？”
“退一萬步說，你成功了，可之後呢？你以為軍工複合體在乎選票嗎？他們在大炮射程之內隻在乎利潤！”
“你見過黑暗，你想重建秩序，你有沒有想過，秩序該怎麼打破呢？”
蘇淮向前一步，逼視著K。
“你應該給他們槍，給他們指導思想，和他們站在一起流血。而不是給他們毒品，讓他們跪在地上做夢。”
“可你現在，他們也成了選票，也成了電池，成了你對抗資本的資源，成了你個人的財產……”
“幼稚！”
蘇淮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K的臉上。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對抗資本，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這些人往深淵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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