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摩西分海
蘇淮轉身，向著出口走去。
“站住。”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舞台上傳來。沒有通過麥克風，卻像是一根冰冷的細針，清晰地鑽進了蘇淮的耳朵裡，刺破了喧囂後的死寂。
蘇淮停下腳步。
周圍的人群突然動了。
原本跪在地上、沉浸在“白骨賜福”幻覺中的信徒們，像是一群被遠端啟用的機械人，毫無徵兆地站了起來。他們沒有發出吶喊，也沒有揮舞拳頭，隻是默默地、快速地移動。
幾百雙鞋底摩擦水泥地麵的沙沙聲，匯聚成一種令人牙酸的噪音。
眨眼間，通往地堡出口的鐵門被堵得嚴嚴實實。
幾百個人，幾百雙空洞的眼睛，像一堵散發著汗臭和致幻劑甜膩氣味的肉牆，將蘇淮死死困在中間。他們的瞳孔擴散，沒有焦距，卻精準地鎖定了蘇淮身上的每一寸肌肉。
空氣變得粘稠，彷彿能擰出水來。
蘇淮的手緩慢而穩定地伸向腰間。兩把改裝格洛克已經上膛，33髮長彈匣足夠他在三秒鐘內在這堵肉牆上撕開一個缺口。
但他們沒動。
人群突然向兩側退去，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趨同。
一條通道在蘇淮麵前顯現。
就像摩西分海。
K從舞台上走了下來。
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光著腳，踩在冰冷、粗糙且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他的腳背上暴起青筋，腳底沾滿了黑灰，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那種隻有在舞台上纔有的、詭異的韻律感。
路過信徒時，有人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衣角，卻又在距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彷彿那是褻瀆神明。
K沒有看任何人。
他穿過人群，一直走到蘇淮麵前。
兩人的距離隻有不到半米。
蘇淮能聞到K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廉價煙草、陳舊汗水和某種高階檀香的味道。這是一種極其割裂的氣味，就像K這個人一樣。
蘇淮也能清晰地看到K那雙沒有眼瞼紋身的眼睛。那裡麵布滿了紅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瘋狂，卻又透著一種看破紅塵般的清醒。
“我的歌，好聽嗎？”
K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剛才說唱時的金屬質感，反而像是在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蘇淮的手指離開了槍柄，自然地垂在身側。
他看著K，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聽。”
蘇淮說的是實話。
“我從沒想過，說唱也能有這種表現力。你不僅是在唱歌，你是在做手術。把人的腦子切開，把那些他們平時不敢看、不想看的東西，血淋淋地塞進去。”
蘇淮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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