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漣漪初現
東方快餐二樓的隔間裡，昏暗的光線被六塊高亮度的液晶螢幕強行切割。螢幕幽藍的熒光倒映在蘇淮平靜的眼眸中，如同深海中隱匿的暗流。
“郵件發出去了。”馬克的雙手離開鍵盤，十指在空中活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向坐在主位的蘇淮彙報。這是一週以來的第一次全麵匯總。
“我把從穆勒日內瓦瑞士保險箱裡拿到的受害者檔案，拆分了三份邊角料。通過六個俄羅斯的跳板伺服器，分別發給了紐約、洛杉磯和芝加哥的本地小報。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馬克在主控鍵盤上敲擊了一下，三塊螢幕立刻切換成實時的新聞網頁滾動畫麵。
最左邊是紐約的一家八卦報紙，加粗的血紅色標題極其刺眼：《華爾街吸血鬼的真相：所羅門與他沾血的腎臟》。
中間是洛杉磯的娛樂頭條，配圖是製片人格林伯格在地下車庫被一群長槍短炮圍堵的狼狽模樣，標題是《好萊塢大佬的陰暗麵：誰的肝臟在維持他的奢靡》。
右邊則是芝加哥論壇報的嚴肅版麵，頭條赫然寫著《器官販賣醜聞發酵，頂尖律所合夥人貝克被無限期停職》。
這三個人，正是湯姆一週前從穆勒瑞士保險箱的受害者檔案中篩選出來的外圍買家。
馬克敲擊回車鍵，螢幕上跳出三條紅色的波浪線，最終匯聚到一個坐標上。
“這是我剛剛完成的通訊監控結果。”馬克指著那個匯聚點，“醜聞爆發後的這四個小時裡，所羅門、格林伯格和貝克的私人手機，都在瘋狂撥打同一個邁阿密的號碼。毫無疑問，他們在向背後的賣家求救。”
蘇淮坐在陰影裡，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塑料桌麵。
“查清楚號碼的主人。”蘇淮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已經鎖定了。”馬克調出另一份資料麵板，“我通過交叉比對號碼追蹤記錄和航空公司的後台訂票資訊，確認了這個人的身份。”
“赫克托拉米雷斯。表麵上是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中層主管，實際上，他就是聖克萊爾基金會負責處理臟活的中層協調人”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斯坦推門走了進來。他今天連領帶都沒有打，顯得步履匆匆。
“市政廳那邊出狀況了。”斯坦走到桌前，端起馬克的水杯喝了一口，“政策主任哈蒙德，就在剛才突然宣佈暫緩推進《公共安全加強法案》。官方給出的理由是條款不夠成熟，需要進行更多底層社羣的實地調研。”
馬克立刻在鍵盤上輸入了幾個指令，調出一段音訊波形圖。
“時間線完全吻合。”馬克看著螢幕上的時間戳，“我一直在監控哈蒙德的通訊。就在紐約那篇關於所羅門的報道刊出後的第二天淩晨，哈蒙德用一部不記名手機，和邁阿密那個屬於拉米雷斯的號碼有過一次長達三分鐘的通話。”
蘇淮抬起眼眸，目光銳利地穿透螢幕的光暈。
“州長在觀望。”蘇淮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邏輯，“外圍買家接連暴雷，法官班克羅夫特等人又死得不明不白。州長現在就像驚弓之鳥，他怕《公共安全加強法案》的強硬推進會激怒隱藏在暗處的屠夫，把火直接引到自己身上。暫緩法案，是他退縮防守的訊號。”
“拉米雷斯有新動向。”馬克打斷了談話，螢幕上跳出一張電子機票的截圖，“訂票資訊顯示，拉米雷斯剛剛預訂了從邁阿密直飛西雅圖的航班。明天中午十二點十五分抵達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
蘇淮冷笑了一聲。
“他來幹什麼。”斯坦有些疑惑地問道。
“清掃戰場。”蘇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麵陰沉的街道，“法官班克羅夫特雖然死了，但他的私人莊園還在。拉米雷斯這次秘密飛過來，肯定是受了顧問那邊的指派，來緊急銷毀班克羅夫特保險櫃裡的紙質檔案。那些檔案一旦曝光，整個利益鏈條都會崩盤。”
蘇淮轉過身，看向螢幕。
“馬克，把拉米雷斯的航班資訊發給凱恩。讓凱恩帶幾個人，明天去機場接人。”蘇淮的語氣平靜，“別驚動本地警察。”
……
次日中午。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的地下停車場。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汽車尾氣和劣質咖啡的味道。一架波音客機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掠過，震得混凝土柱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拉米雷斯拖著一個小巧的黑色行李箱，快步走向計程車等候區。他穿著一件昂貴但低調的灰色風衣，額頭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有一個極難改掉的職業習慣，隻要一緊張，就會頻繁地用舌頭舔舐乾裂的嘴唇，同時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會不受控製地來回搓動。
突然，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毫無徵兆地滑行過來，精準地停在拉米雷斯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滑開。凱恩那張粗獷的臉出現在陰影裡。
“拉米雷斯先生。”凱恩咬著半根沒有點燃的雪茄，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黑色幽默的粗糙笑容，“歡迎來到西雅圖。邁阿密的陽光一定很刺眼吧，這裡的天氣更適合冷靜冷靜。”
拉米雷斯臉色瞬間煞白。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跑，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兩個身材魁梧、麵無表情的兄弟。
兩隻沉重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分別按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
“別讓大家都難堪，夥計。”凱恩吐掉雪茄，動作粗魯但力道控製得極好，一把攥住拉米雷斯的胳膊，“上車喝杯茶。我們在SODO區給你準備了貴賓座。”
拉米雷斯連一聲呼救都沒敢發出來，就被半推半架著塞進了漆黑的車廂。貨車車門轟然關閉，迅速融入了駛出停車場的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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