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篩選與觀望
回到西雅圖後，上午。
東方快餐二樓。窗外是SODO區喧鬧的早晨，重型卡車碾過滿是積水的減速帶發出沉悶的轟鳴，陽光穿過貼著透明膠帶的玻璃，斜斜地打在二樓中央那張紅色的木製桌麵上。
與窗外的喧囂截然不同，桌子周圍死一般寂靜。紅木桌麵上，像小山一樣攤滿了各式各樣的檔案、加密硬碟和照片。
蘇淮坐在主位上，眼神平靜地掃過桌麵的材料。湯姆、馬克和斯坦分坐在兩側。醫生還在醫院休息，凱恩帶著小隊在街區外圍例行巡邏，戴維在處理洛杉磯地皮的法律檔案，愛舍麗則在內政部盯著資金流向。今天這場會議，隻有他們四個核心成員。
“從休斯頓到日內瓦，七個目標全部清理完畢。”蘇淮的聲音低沉，“現在，把我們帶回來的東西理一遍。湯姆，你先來。”
湯姆點點頭，將麵前兩個厚重的檔案袋推到桌子中央。
“兩份最核心的證據。第一份，這是從穆勒日內瓦瑞士銀行保險箱裡取出來的受害者檔案。”湯姆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照片和資料，“整整三百四十七名兒童的完整資料，包括他們的血型、器官配型資料、交易日期以及最終去向。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人命。”
湯姆停頓了一下，翻開第二個檔案袋：“第二份，是從班克羅夫特法官私人莊園的保險櫃裡拿到的政治獻金記錄。這份記錄非常詳盡，牽涉到現任州長以及多名州議院的實權議員。但我發現了一個關鍵細節。”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其中幾頁紙的右下角。
“每一筆大額政治獻金流轉的旁邊，或者每一項有利政策出台的備忘錄上，都有一個極其潦草的簡寫簽名。CW。科林韋斯特。”湯姆抬起頭看著蘇淮，“州長的首席顧問。他纔是整個利益網路裡真正的大腦，州長不過是他推到檯麵上的代理人。”
蘇淮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馬克：“技術和資金層麵的收穫呢。”
馬克的手指習慣性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如同在敲擊鍵盤：“全部核實完畢。首先，從斯坦福公司內網拷出的敏感科研資料已經備份。這些前沿醫藥和基因資料，保守估值在兩千萬美元左右。其次，惠特曼名下位於洛杉磯的那塊商業地皮，戴維已經通過三層離岸空殼公司，非常乾淨地過戶到了互助會的名下。”
馬克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最重要的是穆勒的離岸洗錢網路。我已經徹底接管了係統後門。裡麵總計三千一百四十萬美元的現金，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被拆分成數千筆微小交易，通過加密貨幣混幣器洗了三遍，現在已經全部安全轉入互助會的海外匿名賬戶。我們現在的資金極其充裕。”
“幹得不錯。”蘇淮將視線移向斯坦，“市政廳那邊有什麼動靜。”
斯坦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筆挺的襯衫，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參與這種核心決策會議。他略帶緊張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沉穩。
“這幾天氣氛很詭異。就在昨天，新上任的政策主任哈蒙德，開始起草一份名為《公共安全加強法案》的內部草案。我買通了列印室的一個文員，看了一眼被碎紙機粉碎前的廢稿。”
斯坦深吸了一口氣：“SODO區在這份草案裡，被連續三次列為‘重點關注區域’。他們甚至提議增加針對邊緣街區的突擊搜查許可權。”
蘇淮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麵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目光深邃。
“有人在試探。”蘇淮放下水杯，下達了判斷。
“市政廳剛剛穩定下來，不會這麼快把視線投向這裡，能給出這種方向的，大概是州長。”
“七個人死得太突然、太乾淨了。州長和韋斯特現在摸不清底牌，不敢直接動用國民警衛隊或者大批警察，所以用哈蒙德的法案來投石問路，想看看西雅圖底層的反應。”
“除了西雅圖，華盛頓州的其他城市，大概也針對嫌疑地區出台了類似的法案。”
蘇淮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環視三人：“我需要針對目前的局勢，確立三條底線。第一，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直接物理攻擊州長或韋斯特。第二，絕對不能暴露互助會與七人之死的直接關聯。第三，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必須具備可切割性與完全的可否認性。”
“西雅圖的舞台我們已經掌握了，更高層的政治要更加兇險，但我們的行動，一定要以這三條底線為基礎。”
湯姆贊同地點頭：“我同意。以我過去在FBI的經驗來看，州長目前的心理狀態是極度恐懼下的觀望。他不知道屠刀什麼時候會落到自己頭上。如果我們現在硬碰硬，他會因為恐慌而動用國家機器進行玉石俱焚的打擊。我們需要轉移他的注意力。”
“所以我們需要切香腸。”蘇淮將手伸向那份受害者檔案，“湯姆，從這份檔案裡，篩選出三個與西雅圖毫無關聯的外圍買家。我們要用這些邊角料，在別的地方製造區域性風暴。”
湯姆立刻明白了蘇淮的意圖。他快速翻閱著那厚達數百頁的檔案。不到三分鐘，他抽出了三張紙。
“找到了。”湯姆將紙推到蘇淮麵前，“第四十二頁，所羅門。紐約華爾街的對沖基金經理，2019年購買了一顆腎臟。第八十七頁，格林伯格。洛杉磯好萊塢的資深製片人，2020年換了肝臟。第一百一十二頁，貝克。芝加哥頂尖律所的高階合夥人，2021年購買了心臟。”
湯姆的語速很快，透著專業分析師的精準：“這三個人完全符合要求。他們都不在覈心的七人名單內，隻能算是花錢買命的外圍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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