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言兩語
下午。東方快餐二樓。
陽光透過那扇貼滿陳舊膠帶的玻璃窗斜切進來，在滿是劃痕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塊不規則的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碎的灰塵，樓下後廚燉牛肉的厚重香氣順著樓梯縫隙絲絲縷縷地滲上來。
這間屋子是整個SODO區的神經中樞，佈置簡陋，卻溫馨。
蘇淮坐在那張油漆斑駁的紅色塑料桌後。他的脊背沒有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這是一種處於絕對控製，同時也隨時準備發力的姿態。
桌子前麵，站著七個人。
凱恩、愛舍麗、馬克、戴維、湯姆、醫生、賈馬爾。
西雅圖地下世界目前最堅固、也最危險的一套班底，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這間三十平米的屋子裡。沒有任何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著。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極其肅穆的儀式感。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會議，也不需要對著黑板畫出複雜的戰略部署圖。他們走到今天，跨過了一具又一具屍體，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坐在這個木桌後的男人擁有怎樣的分量。
蘇淮的目光從左到右，依次從他們臉上掃過。
“過去這幾個月，你們幹得不錯。”
蘇淮開口了，聲音平穩，沒有刻意拔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伸手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嘩啦”一聲拉開拉鏈，從裡麵拿出了六個厚薄不一的牛皮紙信封，依次排在桌麵上。
“這是上個月碼頭抽成、地下作坊整頓，以及外圍那幾個幫派‘進貢’的結餘。除了充入公賬的基數，剩下的全在這裡。”
蘇淮修長的手指按在最左邊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上，往前推了推。
“凱恩。”
凱恩立刻上前一步，沉重的軍靴踩得木地板發出“吱呀”一聲悶響。他沒有看信封，而是直直地看著蘇淮。
“拿著。”蘇淮的語氣不容拒絕。
凱恩沒有推辭，伸出粗壯的大手，一把將信封抓了起來，捏緊。
蘇淮繼續分發。
“愛舍麗，這是你的。裡麵除了現金，還有南區兩個物流倉庫的實際控製權轉讓書。”
愛舍麗走上前，雙手接過信封，微微低頭：“謝謝先生。”
“馬克。信封裡是一個離岸賬戶的金鑰，資金已經洗乾淨了。”
一直站在陰影裡的馬克走出來，拿走信封，重新退回原本的位置，彷彿連腳步聲都沒有發出。
“戴維，這是你接下來三個月的法務運作資金，外加你個人的那一份。”
戴維推了推金絲眼鏡，鄭重其事地將信封貼胸口放好。
“賈馬爾。”
一個信封推到了這個孩子麵前。裡麵裝的是足夠他在西雅圖任何一個中產社羣買下一套公寓的現金。
而湯姆那邊，是一個稍薄一些的信封，儘管如此，也比FBI的工資要可觀的多了。
桌麵上空了。
六個信封，發給了六個人。
站在最右側的醫生，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神色平靜，彷彿對桌麵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永遠洗不掉的來蘇水味。
蘇淮沒有給他信封。
屋子裡的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沒有任何人轉頭去看醫生，也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在這個房間裡，蘇淮的動作就是絕對的規則。醫生沒有拿到獎勵，不是因為他做得不夠，而是因為他即將拿到比這些紙幣和資產重得多的東西。
分發完畢，蘇淮換了個姿勢，雙手平放在桌麵上。
真正的工作部署，現在開始。
蘇淮的視線重新落回到凱恩身上，眼神逐漸變得銳利。這是第一波交代。
“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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