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可以嗎？不可以
外圍的街區看起來和西雅圖其他破敗的工業園沒什麼兩樣，但越往腹地走，景象就越發符合外界對“貧民窟黑幫”的刻板印象。
牆壁上噴塗著張牙舞爪的幫派塗鴉，幾個穿著破洞牛仔褲、打著耳釘的年輕人蹲在街角的廢棄鐵桶旁，手裡把玩著蝴蝶刀，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生麵孔。
但這隻是SODO區的“佈景”。
用來迷惑西雅圖警局和外圍幫派的偽裝。
一旦有異常靠近，這些看起來像是在兜售零散違禁品，其實是薄荷糖和辣條的街頭混混，會立刻通過藏在領口下的對講機把訊息切入大本營的通訊網路。
蘇淮走過街角時，那幾個混混立刻收起了兇狠的表情，刀花一收，整齊劃一地低頭喊了一聲“先生”。
蘇淮微微點頭，繼續往前。
街對麵是一棟窗戶被防雨布死死封住的二層磚樓。門口掛著幾件髒兮兮的工裝，地上散落著沾滿機油的廢舊汽油桶，空氣中隱約飄散著刺鼻的化學試劑味。
無論讓哪個老資歷的緝毒警來看，這都是一個標準的、隨時可能發生火併的地下強化劑作坊。
但實際上，那扇緊閉的鐵門背後，沒有製毒的反應釜。
幾個曾經持槍搶劫的幫派骨幹，現在正穿著白色的無塵防護服，在裡麵笨手笨腳地製取互助會廚房急需的白糖，並在流水線上進行小零食的拆包分裝。
他們在互助會還有自己的零食品牌，蘇淮親自嘗過，依然很甜。
在蘇淮的最高指示下，幫派骨幹們很不甘願的調低了半個甜度。
刺鼻的化學味道隻是外圍散佈的偽裝劑。曾經的幫派專營產業，已經被蘇淮徹底物理閹割，收編成了最底層的正經生意。
再往前走，是一家半廢棄的汽車修理廠。
捲簾門拉起一半，裡麵傳出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
一個渾身肌肉如同鐵塔般的黑人青年，正**著上身，對著一個重型沙袋進行著近乎殘暴的輸出。
汗水順著他背後的舊刀疤往下淌。旁邊站著三個拿著戰術板、脖子上掛著秒錶的教練，正在大聲糾正他的出拳步伐。
那是互助會兩個月前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地下拳手，“鐵鎚”馬庫斯。
下個月，馬庫斯就要代表SODO區去參加西雅圖市區的無限製格鬥大獎賽，這是打入正規職業聯賽唯一的跳板。
為了捧出這塊能帶來合法巨額收益的“金字招牌”，並且是在蘇淮自己很喜歡看格鬥比賽的情況下，愛舍麗看完申請報告後並上報蘇淮後，大筆一揮，直接撥了一筆專項資金成立了這個教練組。
而在提交給市體育局的報名錶上，馬庫斯背後的金主幹乾淨凈，即前身是太平洋物流的東方物流公司。
察覺到門外的視線，馬庫斯停下拳頭。他沒有擦汗，而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透過捲簾門的縫隙，向著蘇淮手足無措的嘿嘿笑起來。
蘇淮無意打擾他們的訓練，隻是隔空比了個鼓勵的手勢，便離開了。
蘇淮穿行在這條充滿偽裝的街道上，看著煙火氣與殺伐感在這裡奇妙地共存。
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但西雅圖的總是這樣，陽光沒有溫度，隻是讓灰白色的城市輪廓變得更加清晰。
最後一站。東方快餐的後巷。
繞了一大圈，蘇淮又回到了原點。
這條曾經堆滿了腐爛廚餘垃圾、散發著惡臭的死衚衕，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地麵甚至被人用水管沖刷過，露出了原本的水泥顏色。
在靠近後門台階的牆根下，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愛麗絲。
她穿著一件對她來說略微有些顯大的黑色厚棉服，像一個圓滾滾的黑色糰子。她手裡握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紅色半截磚頭，正在牆麵上吃力地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小女孩停下了動作。
她轉過頭，看到了穿著黑夾克的蘇淮。那一瞬間，她扔掉了手裡的磚頭，在粗糙的衣服上胡亂抹了兩下沾滿紅色粉末的小手，從地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在距離蘇淮不到半米的地方，愛麗絲停下了。
她仰起頭，看著蘇淮。然後，她咧開嘴笑了。
那一笑，露出了她整整齊齊的牙齒。看起來有些滑稽，有些傻氣，卻極其純粹，沒有一絲防備。
接著，愛麗絲像獻寶一樣，將一直緊緊攥在左手裡的一個東西舉過了頭頂。
那是一張紙。一張被摺疊了三次、邊緣因為反覆摩擦已經有些起毛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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