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甚至不願叫我一聲教父
地下資料室裡,隻有一盞搖搖欲墜的檯燈在發光。
戴維站在那一整麵牆的檔案前,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牆上密密麻麻地貼著雇傭兵的口供、銀行流水的影印件,以及馬克截獲的幾段破碎程式碼。
紅色的細線在這些碎片之間穿梭,最後都匯聚到了北邊的一個坐標點。
他已經三十六小時沒閤眼了,眼球上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得有些病態。
“找到了。”戴維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自語。
通過對那十二次位元幣交易記錄的復盤,他發現了一個極具個人色彩的細節:每筆大額傭金撥出後的三小時內,都會有一筆固定為0.012 BTC的小額資金,流向一個名為“清潔工”的離岸賬戶。
那是洗錢的手續費,也是幽靈留下的唯一線索。
而那個賬戶的最後登入地址,儘管經過了四層跳板,最終還是指向了自由港方向的一台基站。
“你很謹慎,甚至不信任自己的影子。”戴維的手指輕輕撫過紅線的終點,“但你總要吃飯,總要補給,總要給你的狗買骨頭。”
清晨,東方快餐二樓。
湯姆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股海水的鹹腥味和荒野的土腥氣。他把一份皺巴巴的手繪地圖拍在蘇淮麵前。
他最近常來上課,在和馬克蘇淮聊天的時候,知道了自由港的事情。
作為資深FBI,他當然知道這裡怎麼回事。
經過了簡單的觀察,他便畫出了一幅能清晰辨識的地圖。
“那是塊爛地,先生。”湯姆灌了一大口冷掉的茶,抹了抹嘴,“三麵環水,隻有一條進出的活路。圍牆上拉著能把人電成焦炭的高壓網,門口站著一些職業武裝。”
蘇淮拿起地圖,指尖劃過湯姆標註的幾個區域。
“裡麵的人呢?”
“什麼人都有。穿舊軍裝的逃兵、西裝革履卻滿手血腥的中間人,甚至還有幾個在那抽煙的亞洲麵孔,一看就是流竄過來的幫派分子。但我看到了這個。”湯姆從兜裡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金屬徽章,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威爾克斯家族的獵鷹徽章,雖然稜角被磨平了,但那股傲慢的俯衝姿態依舊可辨。
“他們在自由港有據點,而且規模不小。酒吧區裡那些帶槍的人,對有徽章的人都畢恭畢敬。”
蘇淮盯著那枚徽章,半晌沒說話。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進來,照得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
“先生,要不要趁他們現在收縮防禦,我帶人去摸一摸底?”凱恩在一旁悶聲開口,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戰術折刀。
“摸底?”蘇淮輕笑一聲,笑聲裡沒有溫度,“去自由港那種地方摸底,和把手伸進絞肉機裡沒區別。那經營了這麼久,等的就是我們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卡爾正推著一輛堆滿剩飯桶的小車走向巷口。
卡爾的動作很慢,偶爾還會停下來和路過的流浪漢聊上兩句,臉上帶著那種沒心沒肺的憨厚。
“讓馬克繼續偽造訊息。”蘇淮看著卡爾的背影,語氣平靜得驚人,“每天的那條‘一切正常’,一個字都不要改。他發什麼,我們截斷後,就發什麼。”
“我們要讓他覺得,我們根本沒發現那幾條雜魚。”
馬克在樓下的監控室裡飛快地操作著。
通過卡爾那台老舊發射器發出的訊號,像往常一樣劃破西雅圖的夜空,投向遙遠的北方。
螢幕另一頭,接收訊號的綠燈閃爍了一下,隨後歸於沉寂。對方沒有回復,這本身就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確認。
“他們在等,等我們露出疲態,等我們以為這隻是又一次無疾而終的試探。”蘇淮轉過身,眼裡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耐性,“那就給他們他們想要的寧靜。”
戴維看著地圖上那個境外賬戶的最新動態,那筆錢剛剛被轉入了一家名為“北方之星”的貿易公司,其幕後控製人正是艾本·威爾克斯。
“先生,艾本的名字出現了。”戴維低聲彙報。
“意料之中。”蘇淮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老威爾克斯死後,總要有人出來收爛攤子。自由港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給自己挖的墳墓。”
遠處的北方,雲層低垂,像是要把那座灰色的港口徹底吞沒。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蘇淮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寂靜的二樓格外清晰,“等他覺得安全到可以出來曬太陽的時候,我們再去收屍。”
食堂的燈熄滅了。
卡爾鎖上門,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消失在巷子盡頭。他不知道自己每天發出的那條訊號,正牽動著幾百公裡外另一場毀滅的開始。
黑暗在自由港的上空醞釀,而蘇淮隻是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等待一場必然會降臨的雨。
淩晨三點,西雅圖的雨終於停了,但空氣冷得像凝固了一樣。
戴維推開地下資料室的門,手裡攥著一張列印出來的轉賬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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