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請君入甕
淩晨三點，地下指揮室的空氣彷彿凝固。
馬克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頻譜波形。那是卡爾每日準時傳送的“平安信”，在無數雜波中像是一道幽靈的低語。
他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指尖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顫抖。
倒計時。三。二。一。
訊號炸開的瞬間，馬克重重敲下鍵盤。
數以萬計的資料包像泄洪般傾瀉而出，這是他準備了整整兩天的反追蹤木馬。
在對方訊號塔進行中繼跳轉的零點幾秒間隙，一個坐標點在三維地圖上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抓到了。”馬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位置鎖定：城外十五公裡，聖瑪麗廢棄農場。
然而，螢幕上的波形在瞬間歸於死寂。對方的警覺性遠超預想，幾乎在馬克切斷物理鏈路的同時，那邊也徹底人間蒸發。
馬克癱坐在電競椅上，手心裡的汗水把滑鼠墊洇濕了一小片。
他抓起通訊器，接通了蘇淮的專線：“先生，位置出來了。是一座穀倉。但對方反應極快，我隻捕捉到了大概的輪廓……他們不是野路子，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專業得多。”
與此同時，城外十五公裡處。
湯姆蜷縮在廢棄加油站二樓的閣樓裡。
這裡漏風，深夜的寒氣像鋼針一樣往骨頭縫裡鑽。他麵前擺著蘇淮給他的那本《語錄》。
他剛好找到了這個視野開闊又安靜的地方，打算認真讀一讀書。
又剛好發現了遠處穀倉的問題。
或許，上帝也在告訴他，要為那個年輕人工作吧。
遠處農場的輪廓在荒原上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野地裡傳得很遠。湯姆放下書，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隻露出半隻眼睛。
一輛深色皮卡，沒有掛牌，甚至連大燈都蒙上了細紗。車子熟練地避開了泥濘的坑窪，直接紮進了穀倉的陰影裡。
二十分鐘。
二十秒。
那輛車再次發動，在荒原上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通往北方的舊公路上。
湯姆沒動。他甚至沒有拿出手電筒去照一下。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光亮都是在給自己挖墳。
天亮時，他用那台老舊的電台，敲出一串極其隱晦的密碼：【有人踩點，深色皮卡，取走了一個黑匣子。對方在清理痕跡。】
晨光從東方快餐二樓的窗戶擠進來。
蘇淮把馬克的坐標和湯姆的記錄並排攤在桌上。
“先生，穀倉那邊我可以帶一個班過去。”凱恩站在一旁，手已經按在了戰術腰帶上，“既然知道了老窩，直接端了最省事。”
蘇淮搖了搖頭，指尖在“深色皮卡”那幾個字上輕輕點著。
“讓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他們才會真的放鬆警惕。”
蘇淮轉頭看向馬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午餐的排單：“讓卡爾發一次訊息。”
馬克愣住了：“先生，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
“不，我們要發的是‘真’的假情報。”蘇淮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告訴他們，地下基地的備用通風口將在三天後淩晨兩點進行風扇組更換，那是整道防線唯一的真空期。”
“我要打草驚蛇，讓對麵知道他們的魚不僅活著，還遊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馬克點頭，雙手在鍵盤上飛速舞動。通過後台的技術指令，他在卡爾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借用對方的頻率，將這段足以決定“生死”的情報送入了夜空。
訊號發出的瞬間，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半小時後，湯姆的簡訊再次跳出：【那輛皮卡回來了，有人下車檢查了穀倉四周的雜草，停留時間比上次長了一倍。】
“上鉤了。”蘇淮淡淡地說道。
他轉過頭，看向凱恩：“去通風口後麵那條通道。不要大張旗鼓，帶幾個泥水匠過去，用高標號混凝土把路堵死。記住，留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年久失修’的暗口。”
凱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做個死衚衕。”
“先生，如果他們派的人很多……”馬克有些擔心。
蘇淮看著窗外SODO區忙碌的工地，那裡人頭攢動，誰也不知道平靜的表麵下正憋著一場海嘯。
“他們能進去的地方，隻有一個。而那個出口，正對著馬克的監控陣列。”
蘇淮喝掉了最後一口涼茶，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晨霧。
“到時候，收網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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