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湯姆
淩晨四點，西雅圖的霧氣還沒有散。
SODO區邊緣，一座廢棄的汽車零件廠房頂層。湯姆站在沒有玻璃的窗框前，任憑帶著冰碴的冷風吹打在臉上。
從這個高度，剛好能越過成片的廢墟，看到遠處市政廳尖頂上閃爍的紅色航空障礙燈。
兩天前，他把那張照片和那份附帶銀行公章的流水，分毫不差地塞進了斯坦的口袋，並且踩準了特別委員會聽證會召開前最致命的時間點。
任務完成了。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電子尾巴或物理痕跡。
就像他在FBI的十五年職業生涯裡做過的無數次“臟活”一樣。
但這一次，沒有上級的加密指令，沒有薪水支票，甚至沒有一句口頭表揚。
他冒著徹底暴露的風險去做這件事，僅僅是為了他願意。
願意為那個人做事。
身後傳來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距似乎都經過了精確的丈量。
湯姆轉過頭。
蘇淮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舊軍大衣，從樓梯口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他沒有開口問任務的細節，也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隻是走到湯姆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市政廳的方向，然後轉身走向樓梯。
“走吧。”蘇淮說。
湯姆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他以為蘇淮會帶他去某個密室，交給他一項更危險的長線任務。
但他猜錯了。蘇淮帶他進行了一場“參觀”。
他們順著生鏽的鐵梯下樓，穿過滿是積水的廢棄廠區，走進了SODO區的腹地。
淩晨四點半，這裡沒有任何屬於城市的燈光，但並不黑暗。無數個昏黃的探照燈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網。
他們穿過一片正在平整的工地。幾百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人正在勞作。湯姆停下腳步，職業本能讓他快速掃視著這支隊伍。
沒有監工在高音喇叭裡的催促。
那個叫凱恩的高大安保隊長站在一台吊車旁，打著手勢指揮工人們搬運幾根沉重的承重鋼樑。凱恩的聲音壓得很低，隻在需要的時候發出短促的指令。工人們安靜地配合著，起步、落肩、抽繩，動作整齊劃一。
在FBI的戰術小隊裡，湯姆見過這種默契。
那是靠常年高強度的訓練和實戰喂出來的。而眼前這些人，幾個月前還隻是爛在街頭的酒鬼、癮君子和流浪漢。
蘇淮沒有停下來介紹，也沒有回頭看湯姆有沒有跟上。他隻是繼續往前走。湯姆把這無言的紀律刻在腦子裡，快步跟上。
五點。他們走進了地下基地深處。
在一處由三節廢棄地鐵車廂拚接而成的空間裡，亮著並不刺眼的LED模擬自然光。這是湯姆第一次進入互助會的核心區域。
車廂被改造成了教室。
湯姆站在車廂門外。他看到一個穿著舊夾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趴在用木板臨時搭成的課桌上，握著半截鉛筆，在作業本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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