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是，斯坦？是，先生！
斯坦將那張洗印出來的彩色照片翻過來，沿著光滑的桌麵，精準地推到了布萊克本的手邊。
“這是我昨晚通過某些特殊渠道收到的一張照片。拍攝時間是上週四晚上九點。地點是第三大道上一家沒有招牌的私密餐廳。”
斯坦雙手撐在發言席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照片裡，督察辦公室主任正在和一位男士熱情握手。雖然這位男士隻有一個背影，但市政廳內部安全域性有他的完整步態和體貌特徵備案。這個人叫艾本·威爾克斯，是威爾克斯家族殘餘勢力的實際控製人。”
布萊克本拿起照片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他甚至忘了戴上老花鏡，隻是眯著眼睛死死盯著畫麵上的那兩個人。
督察辦公室主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他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變得鐵青。
“這是**裸的誣陷！”主任的聲音失去了控製，變得尖銳刺耳，他指著斯坦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這張來源不明的照片什麼都不能說明！你這是在對一個高階執法官員進行惡意誹謗！”
斯坦直起身，用一種近乎同情的目光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您說得完全正確，主任。一張照片，當然不能在法律層麵上說明所有問題。”斯坦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對方的神經。
“但在這個房間裡，它可以作為一個極其完美的調查起點。如果特別委員會今天正式啟動針對督察辦公室的內部審查，查一查您最近三個月的私人通訊記錄、海外銀行賬戶，以及您家人的異常資產變動……我想，市政廳一定會發現更多有趣的東西。”
會議室裡徹底死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匯聚在督察辦公室主任的身上。他站在那裡，嘴唇劇烈地蠕動著，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幹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旁聽席上的幾名督察辦公室探員。他們極其默契地往兩邊縮了縮身子，在物理距離上與他們的頂頭上司劃清了界限。
布萊克本放下了照片。他臉上的猶豫和圓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決斷。
這艘名叫督察辦公室的船不僅漏水，而且馬上就要爆炸了，他必須立刻完成切割。
他重新戴上老花鏡，舉起木槌，重重地敲擊在墊板上。
“經過本委員會的初步合議。我們認為，斯坦先生出示的證據具有壓倒性的說服力。同時，督察辦公室在此次調查中不僅程式存在嚴重瑕疵，且其核心負責人存在極其嚴重的涉黑違紀嫌疑。”
布萊克本的聲音變得威嚴無比，大義凜然。
“我在此提議，立即中止對斯坦先生的所有調查，恢復其職權，並臨時任命其為協調小組全權負責人。同時，即刻暫停督察辦公室主任的一切職務，由內部事務局立刻介入，進行全麵隔離審查。散會。”
兩名身材高大的內部事務局工作人員推開門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了麵如死灰的主任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聽證會結束了。
斯坦沒有去看那個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帶走的主任。他默默地收起桌上的銀行流水和平板電腦，轉身走向大門。
走廊裡的空氣依然陰冷，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七八個協調小組的同僚，以及幾個曾經在走廊裡對他避之不及的高階文官，此刻正站在外麵。看到斯坦走出來，人群出現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斯坦慢慢向前走去。
不需要任何人下達命令，走廊裡的人群極其自然、整齊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當斯坦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這些浸淫官場多年的精英們紛紛微微低下頭，避開與他直接對視，然後用一種斯坦以前從未在他們身上聽到過的、恭敬而謙卑的語氣，輕聲說道：
“是，斯坦。”
“是，斯坦。”
這聲音在走廊裡此起彼伏，帶著一種荒誕的黑色幽默，卻又無比真實。
這就是市政廳的生存法則，權力倒向哪裡，膝蓋就彎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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