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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水劈柴,是煉體,也是觀察。靈田勞作,是接觸修行資源的開始,也看到了宗門底層的傾軋。王虎的出現,是第一個明確的威脅。
資源,必須找到穩定的資源來源。製符的念頭再次變得清晰。光有念頭不夠,他需要最基礎的知識。
數日後,他在清理外門“勤務院”迴廊時,刻意放慢動作,目光掃過那些被丟棄的雜物。在一堆廢紙和破損的文具中,他瞥見了一本被撕掉大半、隻剩薄薄十幾頁的冊子,封麵破損,隱約有“初解”二字。他心臟猛跳,趁無人注意,迅速將其踩在腳下,打掃時捲入灰塵,一併倒入自已的破布袋中。
回到丁三房,他趁無人時檢視。果然是本殘書,名為《低階符籙初解》,但缺失嚴重,隻剩前言、關於“靜心符”、“驅邪符”的符文圖樣、以及寥寥數語關於靈力灌注心得的描述。關於符紙、符墨、符筆的製備,後麵幾頁被整齊地撕掉了。這顯然是某個外門弟子練習失敗後憤而丟棄的殘本。
雖是殘本,卻是鑰匙。蘇海宇如獲至寶。他需要實踐。
接下來幾天,在完成繁重勞役和深夜修煉的間隙,他開始了艱難摸索。
材料:符紙,他用清掃時收集的、相對完整的廢舊符紙邊角,或質地稍韌的粗黃紙(用每月發放的、份額極少的一點燈油小心浸潤陰乾,增加些許靈力親和)。符墨,他用後山常見的“灰線藤”汁液,混合碾成極細粉末的炭末(自已燒製),再滴入一絲自身那縷微薄的、帶有鎮守之意的“鐘靈氣”反覆攪拌,製成一種顏色發黑、性質極不穩定的“墨汁”。符筆,他削尖屋後最堅韌的老竹枝,用自身靈力反覆溫養筆尖。
練習:每個確認安全的深夜,在修煉之後,他擠出最後的心神和靈力,對照殘本,在破爛的符紙上一筆一劃臨摹“靜心符”的符文。失敗是常態。筆尖無法均勻導靈,符文斷續;“墨汁”中的異種靈氣與自身“鐘靈氣”衝突,符紙“噗”地自燃;符文結構稍有偏差,立刻作廢。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材料、心力和本可用於恢複的靈力的巨大浪費。
領悟:在連續失敗、材料將儘時,他冇有蠻乾。他回憶《殘音陰陽鐘經》的要義——“調和”、“以鐘為媒”。繪製“靜心符”,所求不也是“鎮守安神”之意麼?或許不該照本宣科,而應以自身“鐘靈氣”為魂,以符文為骨?
“放風日”前夜,在又一次失敗後,蘇海宇手握最後半塊劣質靈石恢複,心神沉入對功法的體悟。片刻後,他再次提筆。這一次,他不再看殘本,而是閉目凝神,觀想懷中殘鐘,將全部心神與那縷獨特的“鐘靈氣”注入竹筆筆尖,然後下筆。
筆尖劃過粗黃紙,靈力輸出均勻而穩定,帶著一絲溫和中正的意蘊。符文軌跡在他手下流淌,雖不標準,卻隱隱契合某種韻律。
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黯淡的線條驟然閃過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隨即內斂。一股微弱但清晰、帶著安撫與鎮守意味的靈力波動,從符紙上散發出來。
成了!
蘇海宇長舒一口氣,汗透重衣。手中這張符,筆畫歪斜,靈力微弱,效果恐怕隻有正品的一兩成,但這確確實實是一張可用的、帶著他獨特印記的“靜心符”!這是他靠自身悟性和特殊靈力,在絕境中開辟出的第一條生產性道路。
他小心地將這張符,連同之前采集、陰乾的幾株“陰髓草”和“寧神花”包好,貼身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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