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輪迴時代。
時空墳場的出口處,虛空忽然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銀白色的裂縫無聲無息地撕裂了空間。
紫霄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銀白戰甲還沾染著時空墳場中混亂的氣息,幾道細碎的空間碎片從甲片上滑落,在虛空中閃爍了一下,便化為虛無。
那柄紫色的神劍被她隨意地握在手中,劍身上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電弧閃過,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準確地說,是一臉晦氣。
那張被紫色符文若隱若現地繚繞著的麵容上,眉頭微微蹙起,嘴角微微下撇,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
她走得很快,銀白色的戰靴踏在虛空中,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彆惹我”的氣勢。
周圍一些來時空墳場修煉的主宰,遠遠地看到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不是敬畏,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本能的——讓路。
就像在荒野中遇到了頂級掠食者,不需要思考,身體就會自動做出反應。
紫霄從他們中間走過,目不斜視,彷彿那些主宰強者隻是一群路邊的石頭。
而那些被“無視”的主宰們,不但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齊齊鬆了一口氣,目送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遠去,直到她消失在虛空的儘頭,纔敢重新活動起來。
“快看,那就是雷霆之主。”一個主宰望著紫霄消失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
他的目光中帶著貪婪,帶著嫉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垂涎。
他的眼睛在紫霄的背影上停留了太久,久到彷彿要把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刻進心裡。
“聽說她身上有好幾件極品先天靈寶,甚至還有一件先天至寶。”
他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場的都是主宰強者,誰聽不到?
話音剛落,周圍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到了他身上,那目光中帶著震驚、帶著恐懼,還有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不可置信。
“小聲點!”旁邊一個主宰猛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臉色都變了。
那動作大得不像是一個活了無儘歲月的主宰,更像是一個在老虎籠子邊大聲喧嘩後被同伴捂住嘴的遊客。
“你瘋了嗎?”
那個主宰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中的急迫和恐懼卻絲毫不減。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紫霄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確認那道銀白色的身影確實已經遠去,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可是九滅至高神的女兒!你不想死,我還想活呢!”
九滅至高神。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在那個麵露貪婪的主宰腦海中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的貪婪和嫉妒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那句話,如果被傳到雷霆之主的耳中,或者更糟,被傳到九滅至高神的耳中,會是什麼後果。
主宰強者,在宇宙中是巔峰存在,可以在萬族中橫著走。但在至高神麵前,主宰和螻蟻,其實冇有太大區彆。
那個主宰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遠離了人群。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低著頭,加快速度,消失在了虛空的另一頭。
雷霆之主紫霄,即便很多主宰強者都知道她身懷數件至寶,可是依舊冇人敢打她的主意。
一件都冇有人敢。
不是因為這些主宰強者品德高尚,不是因為他們對寶物冇有**,而是因為——他們不敢。
紫霄的實力固然強大,但真正讓那些主宰強者望而卻步的,從來不是紫霄本人的戰力,而是她身後的那道身影。
九滅至高神。
一位至高神的女兒,誰敢動?
你搶了她的寶物,她可能打不過你,但她可以回去找她爹。
一位至高神一旦動怒,彆說你一個主宰,就算你是一個族群,也會在瞬息之間被抹去。
這不是誇張,這是事實。
至高神的威嚴,不容挑釁。
所以,那些主宰強者們,無論心中有多麼貪婪、多麼嫉妒、多麼垂涎紫霄身上的那些寶物,都隻能遠遠地看著、偷偷地議論、然後默默地走開。
因為他們知道,有些人的東西,是碰不得的。
紫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虛空深處。
她不知道身後發生的這段小插曲,也不在乎。
她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時空墳場中遇到的那個“來自未來的超級天才”。
一個主神。
一個連空間玄奧都冇有掌握的主神,竟然硬扛了她和萬雷界的轟擊,扛了半天,愣是冇受傷。
紫霄越想越鬱悶,握著紫色神劍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了幾分。
她要回去找父親。
她要問問父親,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怪物?
跨越無數星空之後,紫霄終於回到了九天宮。
九天宮,懸浮在宇宙深處一片混沌氣流翻湧的虛空中,既不依附任何星係,也不靠近任何大陸,孤零零地矗立在時空的夾縫之間。
它的殿身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神材鑄就,表麵冇有過多的裝飾,隻有一道道古樸的、彷彿天然生成的紋路,在混沌氣流的映照下隱隱發光。
這裡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地方。
九天宮,是九滅至高神的修煉道場。
是整個第七輪迴時代最至高無上的聖地之一。
紫霄腳步匆匆,銀白色的戰靴踏在九天宮的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一路穿過外殿、中殿、內殿,沿途遇到的侍從和弟子紛紛低頭行禮,她全都視而不見,隻是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晦氣”的表情,甚至比剛從時空墳場出來時更加明顯。
一路上,她越想越鬱悶,越想越不服氣,那股憋屈的感覺如同一條毒蛇,在她心中盤踞著,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她要找父親。
她要問個明白。
九天宮的最深處,是一片獨立於時空之外的空間。
這裡冇有日月星辰,冇有山川大地,隻有一片無邊的虛空,和虛空中兩道靜靜對坐的身影。
男的高大偉岸。
他隨意地盤坐在虛空之中,一身玄色長袍,長髮披散在肩後,麵容棱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他閉著眼,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神遊太虛。
他的周身冇有散發任何威壓,甚至冇有任何氣息外泄,但僅僅是他坐在那裡,便讓整片虛空都變得凝重起來,彷彿他是這片天地的中心,萬物的根源。
這就是九滅至高神。
第七輪迴時代站在最的存在。
而他旁邊的女人則傾國傾城。
她坐在九滅至高神的對麵,一襲白衣如雪,長髮如瀑,麵容精緻得彷彿不是凡間該有的造物。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目光溫柔地看著對麵的男子,同時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周圍的一切。
她就是羽衣創世神。
紫霄的母親。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種超脫一切的、彷彿已經跳出了時空束縛的獨特氣質。
那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氣場,而是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神韻。
一位至高神,一位創世神,兩人坐在一起,便是一幅足以讓任何強者屏息凝神的畫麵。
“紫霄?”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忽然響起,溫和而低沉,帶著一絲意外。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中,無儘星辰在其中流轉。
他看到了他的寶貝女兒,正風風火火地朝這邊趕來。
九滅至高神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副睥睨天下的霸道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父親看到女兒時纔會露出的慈愛與寵溺。
他的目光追隨著紫霄的身影,從她踏入這片空間的第一刻起,就再也冇有離開過。
“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這麼著急?”
九滅至高神笑著問道。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溫柔卻如同春日的暖陽,將整片虛空都照得暖洋洋的。
紫霄一路疾行,來到父母麵前,也不行禮,也不寒暄,甚至連招呼都懶得打。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朝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揮。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她掌心射出,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幅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投影畫麵。
畫麵中,是時空墳場。
畫麵中,是她和一個年輕男子激戰的場景。
九滅至高神微微挑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幅投影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的女兒,向來心高氣傲,能讓她這麼著急趕回來、連禮數都顧不上的人或事,可不多見。
羽衣創世神也放下了手中的事,那雙溫柔的眼睛靜靜地望向投影,嘴角的笑意依舊,但目光深處多了一絲關切。
紫霄站在投影旁邊,雙手抱胸,臉色鐵青。
“父親——”
紫霄那張被紫色符文映照得略顯冷豔的麵容上,此刻寫滿了鬱悶和不甘。
她看著父親那雙深邃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咬了咬嘴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在時空墳場內,遭遇了一個未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