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此刻感覺自己就像被關在了一個雷電牢籠裡,逃不掉,躲不開,隻能站在那裡被動捱打。
紫霄的攻擊一波接一波,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彷彿不把他轟趴下就不罷休。
這是切磋嗎?
這分明是在虐菜!
九滅至高神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愉悅,幾分對女兒的理解,還有幾分對王恒的幸災樂禍。
他慢悠悠地說道:“她其實是在嫉妒你。”
王恒一愣:“嫉妒我?我有什麼好嫉妒的?”
九滅至高神笑道:“你忘了嗎?之前你的氣息,是為師用至高偉力幫你掩蓋的。在紫霄的感知中,你是一個和她同級彆的主宰強者。可現在——冇有為師的偉力加持,你的真實修為,在她麵前已經藏不住了。”
王恒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果然,身上的那層金色光暈不知何時已經暗淡了許多,從神體深處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再是主宰級彆的威壓,而是……主神。
他隻是一個主神。
雖然戰力比肩主宰,雖然肉身堪比先天靈寶,但他的修為境界,就是主神。
這一點,在九滅至高神的力量撤去之後,就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明明白白地暴露在了紫霄麵前。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促狹說道:“你想想看,她一個實力強大的主宰,身上穿著一堆極品先天靈寶,手裡還拿著先天至寶萬雷界,結果打了半天,卻始終奈何不了一個才主神境界的小傢夥。你說,她心裡是什麼想法?”
王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肯定是羨慕嫉妒恨啊!”九滅至高神哈哈大笑,“她當年在主神境界的時候,可冇有你這麼變態的實力。她看到你一個主神就能硬扛她的攻擊、硬抗萬雷界的轟擊,心裡能平衡嗎?肯定不平衡啊!不平衡怎麼辦?那就繼續打唄,打到能奈何你為止!”
王恒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九滅至高神說得……好像有道理。
一個主宰,拿著先天至寶,卻奈何不了一個主神。
這換誰誰能平衡?
師姐心裡肯定憋著一股氣呢。
王恒苦笑:“師尊,您這麼一說,我倒是理解師姐了。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酸溜溜的羨慕:“我也嫉妒她啊!”
這不是假話。
王恒看著紫霄身上那三件極品先天靈寶,看著她手中那件讓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先天至寶萬雷界,心中那個酸啊,簡直像是吃了一整顆檸檬。
“她那一身極品先天靈寶,隨便拿出一件來,都比我身上的上品先天靈寶強。還有那件先天至寶——那可是先天至寶啊!整個人族都隻有一件的先天至寶,她一個人就有一件!”
王恒越想越酸,聲音中都帶著一絲委屈:“師尊,您當年對師姐也太好了吧?我什麼時候纔能有這麼好的裝備?”
九滅至高神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激勵,還有幾分“你小子總算開竅了”的欣慰。
“那你就要好好努力修煉,爭取早日成為創世神。”
他的聲音在王恒腦海中迴盪,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到時候,你就能去宇宙海取得我的第二份寶藏。那裡麵……”
九滅至高神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王恒豎起了耳朵。
“就有幾件先天至寶。”
幾件?
先天至寶?
王恒的瞳孔猛地一縮,那雙被雷霆映照得發紫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兩道灼熱的光芒。
那光芒比萬雷界的雷霆還要熾烈,比紫霄的紫色神劍還要耀眼——那是一個窮了太久的修煉者,突然聽到“寶藏”二字時,本能地迸發出的渴望。
幾件先天至寶!
不是一件,是幾件!
王恒的心跳驟然加速,胸膛中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沸騰了,每一根血管都在歡呼雀躍,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修煉,修煉,趕緊修煉!
什麼萬雷界,什麼紫霄,什麼被動捱打,在這一刻全都被王恒拋到了腦後。
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幅畫麵——他自己,穿著幾件先天至寶,站在宇宙之巔,俯瞰眾生。
那一瞬間,王恒心中充滿了修煉的動力。
動力大到他甚至覺得紫霄轟在他身上的雷霆都不那麼疼了。
“轟隆隆!”
當然,不疼是不可能的。
萬雷界的威力實在太強了,那無數的毀滅雷霆如同天罰般不斷轟擊著王恒的神體。
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紫色的雷光在他身上炸開,電蛇在他體表遊走,劈裡啪啦的聲音響徹虛空。
他的混沌寶體在雷霆中微微顫抖,金光與紫光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轟鳴。
王恒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決定——
他徹底擺爛了。
他收起了虛空刃,那截透明的鋒芒在他掌心一閃,便被送回了神國。
他收回了源血戰甲的血色光暈,任由那件上品先天靈寶在體內沉寂。
他甚至連攻擊的念頭都放棄了,不再試圖反擊,不再試圖閃避,不再做任何無謂的掙紮。
他隻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閉上眼睛,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混沌寶體的維持上。
神力在體內奔湧,源源不斷地輸送到神體的每一個角落,維持著那層金色的光暈,維持著“超級防禦”的姿態。
任憑紫霄轟擊。
你想打就打吧,想轟就轟吧。
反正你也打不死我,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我就在這裡站著,你愛打多久打多久。
王恒的心態,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最初的憋屈、不甘、想要反擊,到後來的無奈、酸溜溜、羨慕嫉妒,再到現在的——徹底躺平。
打吧,打吧。
就當是師姐在幫師弟錘鍊混沌寶體了。
這處連通的時空節點,並冇有持續太久。
王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萬雷界的狂轟濫炸下,他的時間感知已經徹底混亂了。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更久。
他隻是麻木地站在那裡,扛著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心中默默地數著:第一千道,第一千零一道,第一千零二道……
然後,忽然之間,雷霆停了。
王恒微微一怔,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到,紫霄的身影正在逐漸消散。
不是那種突然消失的突兀,而是一種如同水墨畫被水浸濕般的、緩慢而不可逆轉的褪去。
她先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然後是四肢,然後是軀乾,最後是那張被紫色光暈籠罩的麵容。
那雙冰冷的眼睛在消散的最後一刻,依舊盯著王恒。
王恒說不清那目光中到底蘊含著什麼樣的情緒——有驚訝,有不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或許還有一絲……羨慕?
然後,她徹底消失了。
那片浩瀚的雷霆世界也隨之崩塌,紫色的雷光如同退潮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回原點,最終凝聚成一點微弱的、米粒大小的光芒,無聲地消散在虛空之中。
萬雷界,走了。
紫霄,走了。
第七輪迴時代的投影,走了。
周圍恢複了原樣——依舊是那片混亂的時空墳場,依舊是那些肆虐的空間風暴和時空海嘯,依舊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間斷層和碎片。
一切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隻是一場幻覺。
如果不是王恒的神體還在隱隱作痛,如果不是混沌寶體的金光比之前暗淡了幾分,他真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唉——”
一聲歎息,在王恒腦海中響起。
那歎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那歎息很重,重到彷彿承載著無儘歲月的思念與遺憾。
王恒沉默了。
他能理解九滅至高神的心情。
一位老父親,在無儘歲月之後,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雖然那隻是一個投影,雖然對方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雖然他們之間隔著整整一個輪迴時代的鴻溝——
但至少,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舉手投足間的英姿,看到了她催動萬雷界時的霸氣,看到了她發現王恒隻是個主神時眼中的那一絲不服氣。
她還是那個他記憶中的紫霄。
驕傲,強大,不服輸。
可是,他們無法交流。
她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身影,不知道她思唸的父親,就在她的對麵,正在隔著無儘歲月的鴻溝,靜靜地看著她。
而她,隻是按照命運的軌跡,在時空墳場中遇到了一個“來自未來的超級天才”,打了一架,然後帶著滿腹的驚訝和不服,回到了第七輪迴時代的家中,將這件事當作一件趣事講給了父親聽。
她不知道,那個父親,正在聽。
王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任何語言,在一位父親對女兒的思念麵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隻能靜靜地站在那裡,陪著九滅至高神,一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