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王恒微微一怔，腦海中飛速運轉，試圖理解九滅至高神話中的含義。
九滅至高神緩緩解釋道：“應該是第七輪迴時代的宇宙本源規則，感應到了我的一縷氣息。”
“雖然我已經沉睡了無儘歲月，雖然我如今隻剩下一絲殘留的力量，但我的本源，終究是屬於第七輪迴時代的。”
“我的氣息出現在第八輪迴時代的時空墳場中，就像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異物，引起了宇宙本源規則的注意。”
“於是，它主動將那個時代的時間節點，與這個時代的時間節點連通到了一起。”
王恒聽得心中凜然。
宇宙本源規則——那是比至高神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存在，是整個宇宙執行的底層法則。
它的意誌，就是宇宙的意誌；它的規則，無人能夠違背。
“不過……”九滅至高神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我也冇想到，連通之後，出現在這裡的會是紫霄。”
他沉默了一瞬，彷彿在回憶著什麼，那雙曆經了無儘歲月的眸子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等等——”
九滅至高神忽然提高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像是從塵封已久的記憶深處，猛地抓住了一根線頭。
“我好像……聽紫霄說過這件事情……”
王恒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九滅至高神閉上了眼睛，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努力從那遙遠的、幾乎被毀滅之力吞噬的記憶中，一點一點地挖掘出那些被他遺忘了無儘歲月的碎片。
許久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他的目光變得格外複雜——
有恍然，有感慨，有一絲哭笑不得的荒謬，還有一絲深深的、穿越了時光的溫暖。
“我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篤定。
“紫霄晉升主宰境界之後，也曾多次去時空墳場感悟法則。那一次……應該是她第三次還是第四次去時空墳場。回來後，她興沖沖地找到我，跟我說起了一件讓她震驚不已的事情。”
九滅至高神的嘴角微微上揚，彷彿看到了那個遙遠的午後，那個渾身繚繞著紫色符文的年輕女子，眉飛色舞地在他麵前講述著自己在時空墳場的奇遇。
“她說，她在時空墳場遇到了一個來自未來的超級天才。那個人，明明還隻是一個主神，甚至連一種空間玄奧都冇有掌握，竟然就擁有了比肩主宰的戰力。”
“她說她當時都驚呆了，以為自己看錯了，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幾遍，纔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她說那個未來人雖然法則感悟還很粗淺，但肉身的強悍程度簡直匪夷所思，一拳一腳都蘊含著足以撼動空間的力量。她當時還在想，如果那個人將來掌握了空間法則，會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九滅至高神說到這裡，轉過頭來，看向王恒，眼神奇異。
“我當時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有人在主神境界就堪比主宰？甚至連一種空間玄奧都冇有掌握？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常識，違背了法則的規律。我當時以為紫霄是在跟我開玩笑，或者是在時空墳場中了什麼幻境，產生了幻覺。”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感慨，是欣慰，是命運弄人的荒謬，也是一位父親在無儘歲月之後，終於理解了女兒當年那份震驚的釋然。
“今天，我才知道——”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一字一頓，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王恒的心裡。
“原來那個未來人，居然是你。”
王恒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道渾身繚繞著紫色符文的身影——
那個在第七輪迴時代、在無儘歲月之前、就已經“見過”他的雷霆之主，九滅師尊的女兒，紫霄。
原來，這不是巧合。
原來，這是一場跨越了整整一個輪迴時代的重逢。
隻不過，在那個時代，紫霄是“現在”，而他是“未來”。
在這個時代，他是“現在”，而紫霄是“過去”。
他們站在歲月長河的兩端，隔著無儘歲月的鴻溝，在時空墳場這片混亂的領域中，完成了一次跨越輪迴的對望。
王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腦海中一片轟鳴，彷彿有無數道驚雷在其中炸響。
他的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渾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想什麼，該做什麼。
他冇想到——在n年前，在第七輪迴時代，在那個遙遠的、早已被毀滅之力吞噬的、連曆史都算不上的時代裡，九滅至高神就已經知曉了他。
不是“聽說過他”，不是“後來才知道他”，而是在那個時代，紫霄從時空墳場回來後，就已經將“來自未來的他”告訴了九滅至高神。
也就是說，在他王恒還冇有出生的時候——不，比那更早，早到他存在的這個輪迴時代都還冇有開始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記錄在了九滅至高神的記憶之中。
王恒隻覺得一陣恍惚。
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個時代，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如此虛幻的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曆，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了那個來自第七輪迴時代的紫霄，親耳聽到了九滅至高神的講述，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時間悖論。
因果倒置。
未來的事情影響了過去，而過去的事情又反過來印證了未來。
這種匪夷所思的邏輯，在正常的時空中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但在時空墳場，在這片連線著過去和未來、混淆著因果和時序的混亂之地，一切皆有可能。
王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反覆幾次，纔將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師尊，既然是師姐，那您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王恒隨即提議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期待。
他心中其實有些古怪——
父親和女兒，身處不同的兩個輪迴時代，隔著無儘歲月的鴻溝，在時空墳場這片混亂之地以一種“類似相見卻又不是真正相見”的方式重逢。
這種奇妙的情境，恐怕在整個宇宙的曆史上都冇有出現過幾次。
他以為九滅至高神會猶豫一下，或者沉默片刻，或者至少感慨一番。
然而，九滅至高神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冇用的！”
九滅至高神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早已看透的淡然：“她看不見我。”
王恒微微一怔。
“是你所在的時空節點，與她所在的時空節點發生了連通。因此，她隻能看得到你——因為你是‘未來’的那個人，是她當年在時空墳場中遇到的‘來自未來的超級天才’。而我……”
九滅至高神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苦澀：“我在她的時代，正坐在至高神的神國中，聽著她眉飛色舞地講述這次奇遇。她不會想到，也不可能會想到，她父親的一縷殘魂，會在無儘歲月之後，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麵前。”
王恒沉默了。
他聽出了九滅至高神話中的那份複雜情感——有遺憾，有無奈，也有一種穿越時光的溫柔。
“而且……”九滅至高神繼續說道，“你們彼此之間，其實是無法傳遞任何資訊的。你所看到的紫霄，你所感知到的她的氣息、她的符文、她的威壓……都隻是宇宙本源規則根據第七輪迴時代殘留的資訊，在這個時空節點上虛構出來的一個投影。”
“投影？”王恒皺眉。
“對，投影。”九滅至高神解釋道，“就像你在一片沙灘上看到一個腳印——那個腳印是真實存在的，但腳印的主人已經不在那裡了。”
“你所看到的紫霄，就是宇宙本源規則留下的一個‘腳印’。她擁有紫霄的外貌、紫霄的氣息、紫霄的實力。但她不是真正的紫霄。”
王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對麵那道渾身繚繞著紫色符文的高大身影——那身影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真實，那強大的氣息一**地席捲而來，讓他絲毫不敢小覷。
可九滅至高神告訴他，那隻是一個投影，一個“腳印”。
真正的紫霄，那個九滅師尊的女兒，那個第七輪迴時代的雷霆之主，恐怕現在還在混沌海的某個小宇宙內。
“而且——”
九滅至高神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的苦澀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得意。
“我女兒可不長這樣子。”
王恒一愣：“啊？”
“投影嘛，畢竟是宇宙本源規則根據殘存資訊重構的，會有誤差。”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嫌棄，彷彿在評價一幅畫得不太像的肖像：“這個投影也太粗糙了，把我女兒的神韻都丟了。我女兒完美繼承了我的優點，非常漂亮，是最美麗的女性主宰。你眼前這個投影，頂多還原了她一成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