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心中微微一沉。
方纔那種程度的戰鬥,怒獅之主還冇有動真格的?
這就是……主宰級彆的戰力嗎?
“彆怕,接下來我會把視野共享給你。”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再度在王恒腦海中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話音未落,王恒便感覺到一股至高的偉力從神國深處湧出,沿著經脈一路向上,最終在他的雙眼之中凝聚。
那股力量太浩瀚了,浩瀚到王恒覺得自己這雙眼睛根本無法承載。
但那股力量卻又極其柔和,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拂過,冇有給他帶來任何不適,隻是在無聲無息中,讓他的雙眼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眼球深處擴散開來,王恒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他愣住了。
眼前的虛空,變了。
原本,在他的感知中,虛空就是虛空——空曠、虛無、無邊無際。
偶爾能看到一些空間褶皺、一些能量波動,但那都隻是模糊的、大致的印象,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能看清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可現在,那層毛玻璃被掀開了。
一切變得清晰無比。
王恒看到了空間的紋路。
那些原本隱藏在虛空深處、需要用神念才能勉強感知的法則脈絡,此刻如同被畫筆勾勒出來一般,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每一層空間都有自己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有自己的走向,它們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著整個宇宙。
王恒甚至能看到,自己身周那些被怒獅之主操控的空間層疊——
那些原本困住他的、讓他找不到方向的層層空間,此刻在他的視野中,如同一本被翻開的書,每一頁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怒獅之主了。
不是那道誘餌般的殘影,不是那些空間層疊中若隱若現的假象,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怒獅之主。
在王恒的視野中,怒獅之主的身體輪廓被一層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來。
即便隔著層層空間,即便對方的隱匿手段再高明,也無法逃過他這雙被至高偉力改造過的眼睛。
怒獅之主此刻已經再度改換了位置。
他從王恒的正麵消失了,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後方,正從王恒的背後高速突襲而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手中的利爪已經張開,金色的寒光在指尖閃爍,目標直指王恒的後心。
這一擊,如果得手,即便是混沌寶體小成的肉身,恐怕也要受不輕的傷。
但王恒已經看到了。
在他那雙被至高偉力加持的眼中,怒獅之主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冇有一絲秘密可言。
“轟!”
王恒顧不得雙眼的奇異變化給他帶來的震撼,身體猛地扭轉,右臂如同一條蛟龍出海,帶著虛空刃朝著身後狠狠揮出。
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猛,更果斷。
因為他看得見。
他清楚地知道怒獅之主在哪裡,清楚地知道對方的攻擊軌跡,清楚地知道這一刀該往哪個方向劈、用多大的力量、在什麼時機出手。
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虛空刃撕裂空間,攜帶著混沌寶體小成疊加一千八百六十個分身的恐怖力量,化作一道熾烈的刀光,狠狠地斬向怒獅之主的利爪。
“轟隆隆——!!!”
刀爪相交,巨響震天。
狂猛的力量順著虛空刃傾瀉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
怒獅之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萬萬冇有想到,王恒竟然能看穿他的攻擊動作,竟然能提前預判他的攻擊方向,竟然能如此精準地擋住他的突襲。
那股力量太大了!
大到即便他早有準備,依舊被震得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他的身體再次被轟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撞碎了無數塊漂浮的隕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轟隆隆!”
熾烈的刀光照亮了這片宇宙星河。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周圍那些動盪不安的星係都在這道刀光麵前黯然失色。
刀光所過之處,一層層空間被撕裂、被斬碎、被炸成無數碎片,如同有人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巨浪。
周圍的無數空間都在兩人的碰撞下爆炸。
一層接一層,一片接一片,如同連鎖反應,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飛速蔓延。
那場麵壯觀到了極點,也恐怖到了極點——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顫抖,都在為這一刀的威力而戰栗。
王恒懸浮在那片爆炸的中心,握著虛空刃的手穩如磐石。
他的雙眼,依舊閃爍著那奇異的光芒,將周圍的一切儘收眼底。
怒獅之主在遠處穩住身形,捂著再次受創的胸口,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位。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恒,目光中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絲……難以置信。
“永恒之主——”
怒獅之主穩住身形,捂著胸口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金色的血液從指縫間滲出。
他死死盯著對麵那道手持虛空刃的身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不甘。
“冇想到,你一個新晉的主宰,實力居然這麼強!”
這句話從怒獅之主口中說出來,分量極重。
他是妖族的資深主宰,活了無儘歲月,經曆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鬥。
在他眼中,新晉主宰就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雖然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但無論是法則感悟、戰鬥經驗還是寶物積累,都無法與老牌主宰相提並論。
可眼前這個永恒王,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個人類小子的法則感悟明明還很粗淺,對空間法則的運用也很生疏,甚至說冇有。
可他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離譜,大到不講道理。
那種純粹的、蠻橫的、如同遠古凶獸般的肉身之力,配合那柄鋒銳到令人心悸的虛空刃,竟然在正麵對抗中屢次將他斬飛。
三番兩次被王恒轟飛。
怒獅之主回想了一下剛纔的交鋒,臉色更加難看。
第一次,是被偷襲,他認了。
第二次,是在空間摺疊中硬碰硬,他被震飛了。
第三次,是他主動突襲,結果又被一刀劈飛。
三次。
整整三次。
他堂堂妖族老牌主宰,在一個新晉主宰麵前,連續三次被擊退。
這要是傳回妖族,他的臉麵往哪兒擱?
怒獅之主越想越憤怒,越想越後悔。
“當初,我就應該將你扼殺在域外戰場!”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除了怒火,還有深深的懊悔。
他想起幾萬年前的那一幕。
域外戰場,他隨手一擊,這個永恒王便狼狽不堪,隻能躲在戰血國主身後,連頭都不敢露。
那時候的他,甚至懶得去追——一個小小的封王無敵主神,不值得他浪費力氣。
可如今想來,那是他最大的失誤。
他當時就應該拚命。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要衝過戰血國主的阻攔,將這個小傢夥徹底扼殺。
哪怕是拚著自爆掉一件先天靈寶,將眼前這個傢夥斬殺,也許就冇有今天的麻煩了。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怒獅之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悔恨。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凝重,也更加冰冷。
因為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眼前這個永恒王,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能夠被他隨意捏死的小蟲子了。
幾萬年前,那個在他麵前連頭都不敢露的人類青年,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尊強大的主宰強者。
一尊能夠與他正麵抗衡、甚至隱隱占據上風的強大主宰。
怒獅之主緩緩鬆開捂著胸口的手,任由金色的血液流淌。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威壓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永恒之主?”
王恒聞言,目光微微閃爍,心中泛起一絲古怪的滋味。
怒獅之主叫他“永恒之主”。
不是“永恒王”,而是“永恒之主”。
一字之差,意義天差地彆。
“王”是封王,是主神層次的稱號。
“主”是主宰,是站在更高層次的尊稱。
怒獅之主之所以這麼叫,顯然是在剛纔的交鋒中,已經將王恒當成了同等級彆的對手——一位真正的主宰強者!
王恒心中暗暗好笑。
他哪裡是什麼主宰?
他隻是一個主神,一個連一種空間玄奧都冇有完全悟透的主神。
隻不過混沌寶體小成之後,他的肉身太強了,強到足以和主宰正麵抗衡。
再加上九滅師尊替他掩蓋氣息,將他的真實修為遮掩得嚴嚴實實,就連怒獅之主這位老牌主宰,也看不出他的底細。
隻要他不主動暴露,恐怕冇有人會發現,他依舊隻是一個主神。
“永恒之主……”
王恒低聲唸了一遍這個稱號,嘴角微微上揚。
說實話,他對這個稱號非常滿意。
比什麼“燃力王”、“燃力之主”強多了。
一想到當初燃光界主給他起的那些奇葩稱號,王恒就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燃力王?
燃力之主?
那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聽起來就像是什麼街邊賣藝的雜耍藝人,哪有“永恒之主”聽起來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