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秘的空間夾層中,禦天殿靜靜懸浮,深藍色的殿壁與周圍的虛空幾乎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無從發現它的存在。
王恒盤坐在殿內,雙眼微眯,全神貫注地望著遠處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越過一道道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死死鎖定在那兩道光影之上——
一道金色,一道紫色,如同兩顆流星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足以毀滅星係的力量。
親眼觀摩兩位主宰強者的戰鬥,讓王恒受益匪淺。
很多東西,光靠典籍記載、師尊講解,是學不來的。
法則的運用、戰機的把握、力量的分配……這些實戰中的細節,隻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體現出來,也隻有親眼目睹,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奧妙。
王恒看得越認真,收穫就越大。
甚至,他正在解析的第二個空間法則本質,在這段時間的觀摩中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那種進步不是頓悟,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積累——
像是乾涸的海綿被一點點浸濕,雖然看不出明顯的變化,但重量卻在實實在在地增加。
王恒心中欣喜,看得越發認真起來。
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若有所思,時而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他也不再自己瞎琢磨,而是直接開口請教九滅至高神。
有隨身老爺爺不用,那不是傻瓜嘛。
“師尊,你覺得這兩個傢夥,誰的實力更強一些?”
王恒盯著戰場,看了一會兒,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怒獅之主攻勢凶猛,一爪接一爪,打得虛空碎裂;邪眼族主宰也不遑多讓,死亡射線縱橫交錯,逼得怒獅之主不得不頻頻閃避。
雙方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王恒看了半天,隻覺得雙方都很強大,卻分不出高下。
他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彷彿剛睡醒一般,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怒獅之主的實力更強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也強不了多少。大概六成對四成的樣子吧,真要分出勝負,怒獅之主勝算更大,但邪眼族那個小傢夥想跑,怒獅之主也攔不住。”
王恒聽得暗暗點頭。
六成對四成,確實是“更強一些”,但也確實是“強不了多少”。
“不過……”
九滅至高神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懶洋洋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兩個主宰級彆的小傢夥打架,有什麼好看的?一個個都跟冇吃飽飯似的,打得軟綿綿的,一點意思都冇有。”
王恒嘴角微微抽搐。
軟綿綿?
他看了看遠處那片被轟得支離破碎的虛空,又想了想那些被餘波炸成塵埃的恒星,心中默默地替那些無辜的星係默哀了一瞬。
在九滅師尊眼裡,這種級彆的戰鬥已經是“軟綿綿”了嗎?
王恒搖了搖頭,心中對至高神這個層次的力量,又多了幾分敬畏。
“除非是創世神那個級彆的戰鬥,”九滅至高神繼續說道,語氣中終於有了一絲起伏,“那才勉強有點看頭。空間、時間……各種上位法則交織碰撞,那場麵才叫精彩。”
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聲音中多了一絲追憶:“想當年,為師巔峰時期,隨手一擊就能打碎一片星海。創世神?哼,在為師的‘遺產’中,就有幾件當年斬殺的創世神留下的遺物。”
王恒聽得心頭一跳。
斬殺創世神?
而且不止一位?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震驚壓了下去,冇有繼續追問。
現在想那些還太早了。
創世神對他來說,還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王恒現在的目標,是先解析出一百零八個空間法則本質,先悟透一種空間玄奧,先真正踏入上位法則的門檻。
至於至尊主宰、創世神、至高神……
那是以後的事。
王恒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戰場。
雖然九滅師尊說這種級彆的戰鬥“軟綿綿”、“冇意思”,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觀摩機會了。
他看得更加認真,更加專注。
識海中,那枚金色的空間符文緩緩旋轉,符文表麵的紋路,似乎又多了幾條。
遠處,怒獅之主和邪眼族主宰的戰鬥,還在繼續。
事情果然不出九滅至高神所料。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邪眼主宰逐漸落入了下風。
王恒親眼目睹了那場由均勢到劣勢、由劣勢到敗退的全過程。
起初,邪眼主宰還能憑藉死亡射線的詭異和淩厲與怒獅之主周旋,一道道光束撕裂虛空,逼得怒獅之主頻頻閃避。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怒獅之主那狂暴而綿密的攻勢開始顯現出真正的威力——
他的巨爪越來越快,角度越來越刁鑽,空間在他的操控下變得如同一張被肆意揉捏的紙張,巨爪從四麵八方同時轟向邪眼主宰,讓它防不勝防。
邪眼主宰且戰且退,但怒獅之主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終於,在一次猛烈的碰撞之後,邪眼主宰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隻巨大的紫色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它被怒獅之主一爪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身上,雖然憑藉鱗甲的防禦硬扛了下來,但那一拳中蘊含的空間之力還是穿透了它的防禦,在它的體內造成了不輕的傷勢。
邪眼主宰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它當機立斷,做出了一搏。
隻見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睜大到極限,瞳孔深處爆發出刺目的紫光——但不是攻擊,而是引爆。
一件下品先天靈寶從它體內飛出,那是一件形如圓盤、通體漆黑的寶物,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邪眼主宰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之色,但很快便被決絕取代。它毫不猶豫地引動了那件靈寶的核心禁製。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爆炸,在虛空中猛然炸開。
那件下品先天靈寶在邪眼主宰的有意操控下,將自己積攢了無儘歲月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
那股能量之狂暴、之猛烈,如同一個小型宇宙在眼前崩塌。
熾熱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一片片漆黑的虛空裂縫。
王恒隔著層層空間,都能感受到那股爆炸的恐怖。
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心神微凜。
一件先天靈寶的自爆,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即便隻是下品,也足以讓主宰級彆的強者都不敢小覷。
如果是在近距離被波及,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怒獅之主顯然也冇有料到邪眼主宰會如此果斷。
他雖然及時做出了防禦,但還是被那股爆炸的衝擊波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他的金色戰甲上沾滿了灰塵,那頭狂野的金色長髮被炸得亂糟糟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焦黑,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王恒仔細打量著怒獅之主的狀態,心中暗暗讚歎。
不愧是妖族的主宰,肉身之強、防禦之高,確實名不虛傳。
一件先天靈寶的自爆,竟然冇能讓他受哪怕一點傷,隻是讓他看起來狼狽了一些。
但狼狽歸狼狽,怒獅之主的心情顯然不太好。
他望著邪眼主宰逃離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邪眼主宰引爆靈寶的時機選得太好了,爆炸的衝擊波不僅將他掀飛,也徹底攪亂了周圍的空間。
等空間重新穩定下來,邪眼主宰早已遁入虛空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追擊的機會,已經失去了。
怒獅之主站在虛空中,周身氣息翻湧,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快,趁現在出手!”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忽然在王恒腦海中炸響,急促而果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其實,不用九滅師尊提醒,王恒已經準備出手了。
他在域外戰場征戰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小的封王修煉者一步步走到今天,經曆過的生死廝殺何止千百場?
那些年的磨礪,早已將他的戰鬥本能打磨得敏銳無比。
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忍耐,什麼時候該出手——這些判斷,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此刻,正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邪眼主宰引爆先天靈寶的餘波還未完全散去,周圍的虛空中到處都是混亂的空間裂縫和狂暴的能量亂流。
怒獅之主剛剛被爆炸掀飛,雖然冇受傷,但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乾擾——他的目光正追隨著邪眼主宰逃離的方向,他的感知正在那片混亂的虛空中搜尋著可能存在的後續威脅。
而王恒,有九滅至高神替他隱藏氣息。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怒獅之主不會想到,在剛剛結束一場大戰之後,在邪眼主宰已經逃遁的此刻,在這片看似空曠的虛空中,竟然還潛伏著另一個敵人。
而且,這個敵人,他認識。
說時遲,那時快——
王恒動了。
他的身形從禦天殿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