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匆匆進來,在顧萬成耳邊低語了幾句。顧萬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站起身:“大人,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先行失陪!”
“站住!”湛大鵝厲喝,“是不是沉舟裏的東西被找到了?”
顧萬成哪裏肯聽,拔腿就往後院跑。湛大鵝帶人追上去,隻見後院的碼頭停著一艘快船,幾個家丁正往船上搬一個大木箱。
“拿下!”
雙方在碼頭上混戰起來。顧萬成的家丁雖多,卻不是訓練有素的親衛對手,很快被製服。顧萬成想跳上快船逃跑,被小李一腳踹倒在地。
開啟木箱,裏麵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十幾捆書信和一本賬冊。書信是顧萬成與北周商人的往來記錄,詳細記錄著如何“處理”漕船、分贓糧食;賬冊上則記著每年送給京中某位“大人”的孝敬,數額驚人。
“這位‘大人’,是誰?”湛大鵝指著賬冊上的代號“老相國”。
顧萬成癱在地上,麵如死灰:“是……是前宰相宋齊丘!他雖然倒台了,但在江南的勢力還在,我隻是替他辦事……”
宋齊丘餘黨!湛大鵝心中的疑團終於解開。趙承宗、王管家、顧萬成,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人,都被宋齊丘這條線串了起來。他們走私鹽鐵、倒賣軍糧、劫掠漕船,目的不僅是斂財,更是為了削弱南唐的國力,為北周南下鋪路!
“還有誰?”湛大鵝步步緊逼,“宋齊丘在江南還有哪些黨羽?”
顧萬成猶豫了很久,終於招出了一個名字:“蘇州……蘇州刺史錢明遠。他是宋齊丘的門生,當年江南貪腐案,他看似清白,其實……其實幫宋齊丘藏了不少贓款。”
錢明遠?湛大鵝的心猛地一沉。那個在蘇州曾與她並肩作戰、看似清廉的知府,竟也是宋齊丘的人?
她忽然想起當年在蘇州,錢明遠看似配合查案,卻總在關鍵時刻“慢半拍”,林文軒的黨羽能逃脫不少,或許就是他暗中放水。
“把顧萬成押回揚州大牢,嚴加看管。”湛大鵝下令,“李通判,你立刻帶人查封顧記商行,追繳贓款贓物。”
“是!”
處理完高郵的事,湛大鵝沒有回揚州,而是直接乘船前往蘇州。她要親自問問錢明遠,當年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蘇州的碼頭依舊繁華,隻是湛大鵝的心情卻無比沉重。船靠岸時,蘇州刺史府的人已經在等候,為首的是錢明遠的幕僚:“湛大人,刺史大人聽聞您要來,特意備了薄宴,在府中等候。”
湛大鵝看著幕僚恭敬的笑臉,忽然覺得無比諷刺。她點了點頭:“好,前麵帶路。”
她知道,接下來的蘇州之行,恐怕比查漕運沉船,還要凶險。因為這一次,她要麵對的,可能是曾經的“盟友”。
運河的水靜靜流淌,載著她的船,駛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陰影。
湛大鵝握緊了腰間的短刀,指尖冰涼。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但她必須去——為了那些被矇蔽的日子,為了江南的清明,也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這一次,考驗的不僅是她的智慧和勇氣,更是她對人性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