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城終於解圍。
戰後的濠州，到處是斷箭和屍骸，城牆布滿彈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湛大鵝站在城樓上，看著對岸北周的營壘，眉頭緊鎖。
“這隻是暫時的。”齊王策馬趕來，甲冑上還在滴血，“北周主力未損，過幾日必定捲土重來。”
“他們的糧草不多了。”湛大鵝道，“我查過趙承宗的賬本，北周這次是孤注一擲，糧草隻夠支撐半個月。隻要我們守住濠州，拖到他們糧盡，自然會退。”
“可我們的糧草也快見底了。”齊王苦笑，“之前趙承宗倒賣軍糧，濠州庫存本就不足，這幾日激戰，消耗得更快。”
湛大鵝沉默片刻，道：“我有辦法。江南各州縣的糧倉，還有一批之前追繳的贓糧，我讓人快馬送去，應該能支撐十日。這十日裏，我們必須想辦法毀掉北周的糧道。”
“糧道在淮河上遊的渦口，有重兵把守，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也要下手。”湛大鵝眼神堅定，“我知道一條隱秘水道，可以繞到渦口後方。今晚，我帶一隊精兵過去。”
“你去？”齊王皺眉，“太危險了，還是我去。”
“殿下是主將，不能離開濠州。”湛大鵝道，“我熟悉水路，又帶過兵，最合適。”
她看向小李，他的胳膊還纏著繃帶，卻挺直了腰板：“大人去哪，屬下就去哪！”
當晚，月黑風高。湛大鵝帶著小李和五十名精兵，乘坐三艘小船，從濠州的隱秘水道出發，順流而下，直奔渦口。水道狹窄幽暗，兩岸蘆葦叢生，不時有水鳥被驚起，撲棱棱飛過頭頂。
淩晨時分，他們抵達渦口附近，隱藏在蘆葦蕩裏。隻見渦口的碼頭上，堆滿了糧草，周圍有數百名北周士兵守衛，巡邏隊來回穿梭，戒備森嚴。
“硬闖肯定不行。”小李低聲道。
湛大鵝指著碼頭旁的油庫：“看到那個油庫了嗎？我們的目標是那裏。”
她讓士兵們將隨身攜帶的火油分裝在陶罐裏，又在箭頭上裹上油布。等巡邏隊走遠，她一揮手，小船悄無聲息地劃向碼頭。
靠近油庫時，被哨兵發現：“什麽人？！”
“動手！”湛大鵝一聲令下，士兵們將點燃的陶罐扔向油庫，同時射出火箭。
“轟！”油庫瞬間燃起大火，火光衝天，照亮了整個渦口。守衛的士兵驚慌失措，紛紛跑去救火，場麵一片混亂。
“撤！”湛大鵝帶著人，趁亂原路返回。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是糧倉也被引燃了。
回到濠州時，天已矇矇亮。守城的士兵看到他們回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渦口的火光，他們在濠州城都看到了！
“成功了！”張毅激動地迎上來，“北周的糧道被燒，他們肯定撐不住了！”
果然，三日後，北周軍隊因為糧草斷絕，不得不拔營撤退，淮河兩岸的戰火，終於暫時平息。
訊息傳到金陵，皇帝龍顏大悅，下旨嘉獎：齊王晉封太傅，湛大鵝加授“江南安撫使”，總領江南軍政事務，賞黃金千兩，綢緞萬匹。
濠州城的慶功宴上，張毅舉杯敬湛大鵝：“湛大人，您真是我們江南的福星！若不是您，濠州早就成了北周的地盤了！”
湛大鵝笑著舉杯，卻沒喝：“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守城將士的功勞，是江南百姓的功勞。”她看向窗外，淮河的水靜靜流淌，陽光灑在水麵上，泛著金色的波光，“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北周遲早還會再來。我們要做的，是讓江南變得更強，強到他們再也不敢來犯。”
齊王點頭：“你說得對。接下來，我們要整頓吏治，恢複生產，加固城防，讓江南真正成為南唐的屏障。”
湛大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稻田。經曆戰火的土地，已經開始重新耕種，嫩綠的禾苗在風中搖曳，充滿了生機。
她想起剛穿越時的惶恐，想起在瓦子巷的掙紮，想起查案時的凶險，想起戰場上的生死……一路走來，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但最珍貴的，是看著這片土地從動蕩走向安寧，看著百姓從疾苦走向安康。
“江南會好起來的。”湛大鵝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這片土地承諾。
秋風拂過，帶來了稻穗的清香。濠州城的旗幟在陽光下獵獵作響，像一個嶄新的開始。
屬於湛大鵝的故事，還在繼續。而她知道，隻要江南需要，她就會一直在這裏，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這裏的百姓，直到老去的那一天。